谢盛回过神来,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在她心里,那些账早就一笔勾销了。那自己还留在宋府,是因为无处可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只手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好了,明天印子就消了。”宋怜月收回手,将青瓷瓶仔细盖好,低头看了他一眼。
谢盛睁开眼睛,却一时没有动作,依旧蹲在她跟前,微微仰着脸,目光落在她脸上。
“怎么了?”宋怜月将瓷瓶收入袖中,低头对上他的目光,唇角弯了弯:“是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谢盛嘴唇动了动,他是有很多话想问。
譬如,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为什么总是给他一种朦胧的错觉,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纵容他。
心绪纷乱,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谢谢夫人。”
宋怜月看着他的眼睛,她终究阅人无数,一眼就看穿了他心里藏着话,但她什么都没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温声道:
“去休息吧。旁边有一间空置的偏房,里头都收拾好了,以后你就住那儿。”
“你自己看看还缺什么,明日再给你添置。”
谢盛站起身,躬身告退。
刚迈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宋怜月的声音:“等一下。”
谢盛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宋怜月已经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掌心摊开,那只手白净纤细,五指如玉。
“我的绣帕。”她抬眸看着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还给我吧。”
谢盛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像在马车上那样争辩几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默默从怀中掏出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绣帕,双手递还到她掌心。
帕子上绣着一朵淡粉色的荷花,很符合她的气质。
宋怜月接过帕子,指尖在花瓣上轻轻抚过,抬起眼看着他:“这帕子脏了,等我洗干净了,再送给你。”
谢盛摇了摇头,语气比方才轻快了些:“不用了,多谢夫人美意。”
宋怜月面色一僵,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望着谢盛的脸,以为这小子又在怄气,故意和自己保持距离。
殊不知谢盛是真的觉得不用麻烦了。
一条帕子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犯不着让她亲自洗了再送一遍。
况且人家是有夫之妇,自己揣着她的贴身帕子算怎么回事?
方才宋怜月还在想,他多半会继续耍赖,届时她再顺水推舟说洗干净再给他。
结果他不仅还得痛快,还拒绝了她,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等一下。”她脱口而出。
谢盛刚转过身,又被她叫住了。
他疑惑地回头,就见宋怜月已经走到旁边的柜子前,背对着他,蹲下身翻找着什么。
柜门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她的贴身衣物。藕荷色的肚兜,素白的亵裤,还有几双叠成小方块的罗袜。
她的手指在这些衣物间拨来拨去,指尖触到肚兜的丝滑面料时,内心涌起一阵羞臊。
谢盛站在门口,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柜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夹着几不可闻的布料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