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震惊地瞪着她。
这姿势神态怎么跟村口老太一样?
裴昭知道她是农村出来的,但他时常无法接受自己的缪斯女神露出这副德行,一把把她从里面拽出来了。
“干嘛?”谢若水甩着胳膊,“我还没看完呢!”
“有什么好看的,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爱看热闹了?”裴昭说。
“仇人的热闹当然不能错过啊,”谢若水说,“要不上次的气不是白受了?”
裴昭无语地笑了,“你想知道什么不如问我。”
“嗯?”谢若水诧异地扭头,“你知道?”
裴昭把她拉回摊车边上,左右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冯欢给刘大彬做了个局,让他背了几十万债,本来早该死在煤矿里了,结果他把房子卖了还上了,不过没关系,他还会赌。”
裴昭头一回干这种替天行道的事儿,言语间不乏得意。
但是半天没听到夸赞。
转过头,对上一双震惊里带着点惊恐的黑眸。
他皱了皱眉,”你不高兴?”
“裴昭,”谢若水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我们普通人,不愉快了就是拌个嘴泼点冷水,充其量打一架,没有这么干的……”
裴昭眉头一皱,“是他先恶心你的。”
“你不要拿我当借口。”谢若水说。
“谢若水?”裴昭不乐意了,“你这话几个意思?”
刘大彬媳妇声嘶力竭的尖叫一声声扎进胸腔。
谢若水无所谓刘大彬一家过得如何,也很高兴恶人有恶报,坏事干多了应该的。
但她不希望这事儿是裴昭主动推进的。
看着一个人家破人亡,和亲手把一个人害到家破人亡是两回事。
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慌,低声问:“如果有一天,你讨厌我,也会这么对我吗?”
“胡说八道什么?”裴昭莫名其妙,“我怎么会讨厌你?”
“孩子还有讨厌父母的,父母还有讨厌孩子的,我们俩又算什么?”
谢若水真的被惊到了。
她知道裴昭家庭条件好,但没想到裴昭有能耐干这种事儿。
而且真会干。
怎么有人看别人不顺眼就可以肆意剥夺别人的生命?
裴昭从她的面部表情中慢慢觉出味来,“你不信我?”
“如果我刚杀完人,拿着刀站在你面前,你会信我吗?”谢若水问。
“会。”裴昭毫不犹豫。
”……我何德何能。”谢若水又往巷子里看了一眼,刘大彬老婆哭得撕心裂肺。
方才还不觉得什么,现在自己手上染了血,顿时良心难安。
谢若水一把拉开他,自己骑上摊车,一脚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