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边下意识拉上被子只露出双眼,怕被子下的嘴角太明显了。
“我又想小宝了。”昼起说完,又摸摸他头就走了。
禾边心跳又乱了,扭头眼神追去,见人走后,才被子拉到底,遮了头,在被子里压着笑意翻来覆去打滚。
隔壁屋子昼起的嘴角弯了弯。
他的心里真的有个小宝贝了。
可就这样柔软的禾边,以前遭受这么多折磨。
昼起没睡,半夜出了村子,月色人影疾驰模糊,田家村去县城走一天一夜,但昼起有精神力在身,眨眼就能几里之外。
到县城时已经关了城门,但这土墙关不住昼起,一跃而起,落地无声。
昼起沿着巷子七拐八拐,很快就找到了县衙地牢,虽然有值班狱卒,但他如遇无人之境。
牢里空荡荡泛着无人的干燥霉味儿,并不是五景县民风多好,而是坏人遍地走山匪横行,官府不作为。
等昼起找到田木匠的牢房时,田木匠正痛得哀嚎,嘴里骂骂咧咧的,“禾边这个杀千刀的,老子小时候就应该把他打死。等我儿子给我交了赎金,出去了找人弄死禾边!”
田木匠刚说完,只觉得面前投下一道黑影,一阵阴寒威压刺他头皮。他警惕一抬头,还没看清人脸,脑袋砰得一声巨响,他呆呆忘记反应,阴暗里热腥味儿从头皮流下来,落了满脸。
“你不是很爱打头?让你尝尝这滋味。”
那声音冷带着怒,没等田木匠反应过来,脑袋又是一棒,田木匠两眼怔怔,在看到那黑影从暗地走到窗户的月光下,在看清那张脸时,田木匠瞳孔惊惧,“你,你怎么进来的?”
昼起没打,只扬起手臂,田木匠两眼晕死过去了。
“你们两夫妻真有意思,都爱装死。”
田木匠眼皮直抖,头疼欲裂,然后没等他睁眼求饶,脑袋又是一棒,彻底晕死过去了。
昼起有些遗憾,不能再了,再打就傻了,还真叫他享福了。
于是昼起又挑断了田木匠的手脚筋,昏死过去的田木匠疼得凄厉惨叫,可嘴被死死捂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只瞪着红血丝的眼球,爬满了惊恐绝望。
这下是彻底晕死过去了。
这辈子算是彻底没希望了。
昼起刚准备走,但又想起他舌头还在,他听不得别人骂禾边。
捏开田木匠苍白冷汗的下颚,拔了舌头。
废人一个了,就让他好好感受这世界给他的孽报。
昼起出了牢房,去巷子洗了手,开始朝回村路上赶,等他到田家院子时,漫天繁星亮闪闪,他抬头望了一眼,这是星际没有的东西。而他也从来没有过出了任务着急回赶的心情。
昼起在院子外定了定,捕捉到屋里禾边细微的呼吸声,平稳绵长恬淡。
昼起轻手轻脚进了屋子,一旁拴着的马,猛地嘶鸣叫了声,昼起一个眼神扫去,马立即噤声不动。
梦里的禾边隐约听见马的嘶鸣刚不安的皱起眉头,又没听见闹声,便又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两人吃了早饭就进山。
昼起一顿七八斤杂粮糙米,这完全是一个七八口之家的一餐。禾边觉得压力大,身上十两多是一笔巨款,但估计也不够昼起吃多久。
他希望这次上山,或多或少能捡些山货卖,补贴下口粮。
甚至信誓旦旦给昼起说,他是田家村最能干最能赚钱的哥儿,山货他闭眼都能摸到。
两人进山时已经是中午。
一进山就是扑面而来的“菌子”气息,林子里满是潮湿清新的苔藓味儿和泥土腥气,令他心神一振。
禾边也算找菌子老手,十分自信得带着昼起找老菌窝点,结果木棍只差把半片山的枯叶树桩翻遍了,半天后,禾边扯掉脸上飞溅的叶子,一朵也没找到。
偌大的山里哪还有什么菌子,到处是翻烂的枯树叶、踩断的杂草树苗、丢弃在一边的虫眼老菌子。
禾边有些泄气,看来这菌子是找不到了。
“昼起哥,对不起,又累又晒的,害得你白跟我跑半天。”
禾边把以前的食物窝点全翻了,也没找到吃食,累得满头大汗,沮丧又笨笨得给他道歉。
是几分演几分真,昼起分不清,但是他揉了揉禾边脑袋,“小宝还是最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