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高墙之下一黑影一闪而过,持矛巡逻的将士丝毫未觉,领头的扯了个哈欠,只等站完上半夜,就可以去赌坊松快松快了。
今年的俸禄终于积压在今天发了,可不得庆祝一番。
黑影如野鹰梭穿梭在崇山峻岭间,直奔五景县偏僻的荒山野岭土匪窝。
这一幕要是被人看见,铁定以为自己眼花了。哪有夜鸟飞这么快的,眨眼就在远方了。
山洞里的山匪这会儿正打算倾巢而出,摸黑熟门熟路下山去村里洗劫过冬的棉被、粮食、女人哥儿。
领头的大当家道,“咱们今晚就将就将就,等过些日子再去城里附近村子打牙祭,听说最近城里哥儿女娘打扮得可水灵漂亮,咱们到时候也得尝尝滋味,那便宜可不能让城里的男人全占了。”
一说起浑话,身后抹黑的男人都起了劲儿,吹起了口哨,此起彼伏的哨声浑笑声中。
只见前面的老大直挺挺不动,身后的人又是一顿浑话嬉笑,前面老大还是没反应。
二当家粗狂大笑:“大当家是硬得鸡儿走不动了!”
又是一阵油腻哄笑。
二当家上前一拍肩膀,刚刚还生龙活虎的老大居然笔直栽倒了。
不等一声惊恐的老大喊出声,二当家背后一寒回过头,只见刚才还说笑扛刀的兄弟们,现在都一个个僵着面色,那人眼珠子瞪白,周围人齐齐都栽倒了。
热闹的山野黑路,现在只他一个人站立着,好好的……活着。
山野夜色眩晕倒转,死寂一片,偶尔,嬉闹笑声还在黑夜里回荡。
只他一人了?
这是什么噩梦?
二当家吓得心惊肉跳,抬手狠狠摸了一把脸,又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这难道是撞邪还是见鬼了?
二当家快吓晕死过去时,就见眼前闪过一人影,没等他白眼翻过去之前,脖子已经被死死掐住了。
“带路。”
冷寂的声音轻淡,落在那土匪耳里却是地狱恶鬼来索命。
二当家脑袋吓得空白只连跪带爬往前走,一路跌跌撞撞的,昼起嫌弃他慢,干脆丢了他自己往山头上飞跃。
一瞬翻山。
二当家见状吓得两眼呆滞,连眨也不敢眨。
这一定是深夜看错了眼,这世上怎么可能真有人会飞啊。
夜风吹了冷汗,冻得人一哆嗦,也叫人清醒了几分。
竟然在他们万鬼窟装神弄鬼!
二当家看着满地倒下的兄弟们,突然心中戾气暴起,抓着地上的长刀就要冲回去给兄弟们报仇。
他们万鬼窟山洞楼门可比县衙城门高大。历代县令剿匪连他们路都没摸进来过,每次就在山脚下吱哇乱叫敲锣打鼓,搞了几天阵仗,吃完口粮就回去了。
山里地势错综复杂,洞门高且机关陷阱多,洞内三十六奇哨,靠得就是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占据此地百年之久。
任凭这人再身手了得,那也不敌这险要关口。
刚才兄弟们能被他暗杀掉只是一时不察,这会儿他跟着后去,一定能前后夹击,报仇雪恨!
二当家就这般想着,越想越气血上涌的激动,可没等他快走片刻,忽的,耳鸣嗡嗡,天崩地裂一般的轰隆一声,一团浓烟刺破黑夜,在半空中升腾起巨大的蘑菇云。
二当家一下子就惊在原地,口角颤颤。
鬼,这一定是鬼!
二当家嘴里哆嗦着,心里哪还惦记着杀人抢功,做什么土匪头子当老大了,只吓得屁滚尿流,直往山下跑。
而此时山上,山寨院坝里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昼起看了一眼缩在屋檐下的老弱病残,她们视他做仇人还是妖魔鬼怪还是恩人,这些于他无关,淡淡一扫而后又飞身下山了。
山上有的妇人是被掳上来的,也有世世代代祖祖辈辈成了村匪的,只是如今死绝了男人,就是半大小子也被杀光了,这般惨绝人寰血腥之极的场景,居然没一点哭声,死人说不出话,活人嗓子好像被上了哑锁。
只眼睁睁见那一身黑衣蒙面的高大男人,像是黑无常一般,又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