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的头猛地转向李钧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变了质。
“队长,你有没有觉得……”他的声音开始走调,“每次他在,就得死人。”
程晨的眉头一跳。
“老厂房,医院,信号塔……回回有他,回回见血。”
郑海用力吞了口唾沫,“他能提前闻到怪物味儿,他能从一个超市管理员变成杀神……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郑海!”程晨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警告。
但郑海已经刹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步枪“哐当”一声滑落在地,他也懒得去捡,只是死死盯着李钧消失的方向,情绪越说越激动:
“你们就看不见吗?!他怎么都能活!跟他一块儿的人呢?!啊?!”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江城……就活了他一个!!”
训练场彻底安静了。
程晨站了起来。
他看着郑海,沉默了大概三四秒。
“谁告诉你的?”程晨的声音低沉。
郑海愣住了,脸上浮起一丝慌张。
“江城的事。”程晨锁住他躲闪的眼睛,一字一字的问:“谁,告诉你的。”
“我……我就是……听人说的……”郑海的眼神开始乱飘,看天,看地,看歪斜的靶子,就是不敢看程晨。
“听谁说的?”程晨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小队里,没人跟你提过这个。”
郑海的嘴唇嚅动了几下,他别过脸,脖颈僵硬。
程晨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远处又一声装甲车的闷响传来。
他没再追问。
他直起身,向后退了半步,仿佛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看不见的线。
“够了。”一声疲惫的叹息传来。
郑海在这声语气里,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骨头,他颓然坐回地上,再次把脸埋进手掌。
“我他妈……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受不了了……凭什么……凭什么啊……”
程晨蹲下来,就蹲在他面前,捡起那把沾了尘土的步枪,沉默了片刻。
“‘凭什么他能,你不能’——”他吐了口吐沫,“这话,你别问我。”
郑海的哽咽骤然一停。
“你什么问题,我清楚。”程晨的声音冰冷而直接,“你不是怕他,你是恨自己废物,又不敢认,只好找个由头恨别人——恨别人总比承认自己无能更容易。”
郑海的肩膀剧烈地一抖,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抽了一鞭子。
“吴鹏,大刘,晓芸……”程晨念出这些名字,每一个都像石头落地,“他们不是李钧害死的。你心里应该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