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曾经有多受宠呢?嬴政每次出巡,身边带的公子经常不一样,但每次几乎都带了李斯。
泰山封禅也带李斯,留右相冯去疾看家留守。
李斯的儿女与嬴政全结了亲家,是嬴政主动要求的。
那么重要的传国玉玺上,刻的是李斯的字,简直是种要把李斯和王权绑定一般的恩宠。
梁山宫那次,嬴政远远看见李斯车骑众多,面上不悦,宫人偷偷把这事告诉了李斯,李斯马上减损了车骑。
这么明显的内外勾结,窥视宫禁,嬴政也只是杀了左右宫人,没有责备李斯一句。
这样的信任和恩宠,换来的是什么呢?
扶苏都参与不了嬴政和李斯之间这样复杂的纠葛,他其实也没打算杀李斯,但不妨碍他拿李斯诈一下嬴政。
猫猫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仿佛有点惊讶:“你有意将李斯五马分尸?”
“不行吗?”扶苏反问。
猫猫带着点狐疑,抬眼注视扶苏:“你若能如此狠绝,也不至于自刎了。”
“我反省了很久,人总不能在一个坑里反复摔倒吧?李斯这样的墙头草,改换门墙也太快了,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又反复呢?”
“不会了。”
“哦?”
玄猫简洁道:“他惜命,还爱权。此时应该已经发现,赵高胡亥皆非可谋之人,不向你示好,他三族都保不住。”
“哦。”扶苏慢吞吞道,“那我杀李斯,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
“真的?”
“我为何要有意见?”玄猫莫名其妙,“你的死,李斯也要占一半责任,那么你要杀他,有何不可?”
“是吗?”扶苏歪头盯着猫,意味不明地反问。
玄猫被他问烦了,尾巴一甩,转过头看孩子了。
“那我真杀喽?”扶苏虚虚地把手放玄猫尾巴尖上,没有真的摸到猫毛。
“你不是在着手改律法,废酷刑重役?”玄猫不耐烦。
“不五马分尸,也能斩首。”
“那你斩吧。”
好吧,没试探出什么来。但扶苏并不沮丧,相处的时间越久,他越笃定这猫就是嬴政,哪怕没有任何证据。
父子亲缘之间,认出对方的灵魂,还要什么证据呢?
晚间秋雨潇潇,连绵不绝。子虞模模糊糊醒来,靠在扶苏怀里,喝了碗苦涩药汤。
扶苏拿枣糕喂孩子,听见子虞含糊地呢喃:“狸狌?”
“嗯。”
“他在榻上……可以摸吗?”
这个扶苏就不知道了,反正他是不敢乱摸。但玄猫不知是不是看孩子病中可怜,竟然往子虞的手边挪了一步。
子虞小心翼翼地伸手,却被猫猫抬起爪爪摸到了头。
“诶?”子虞一脸懵逼,看看猫,又看看扶苏。
扶苏忍俊不禁,喂完恹恹的孩子,就试着用枣糕喂猫。
“其实我不需要进食。”猫猫对他频繁的投喂产生了些许困扰。
子虞大惊:“狸狌会说话?”
“能运到上郡的甘蔗和柘浆可不多,再用制糖法过一遍,剩下的糖快比金子贵了。”扶苏小声地哄着,猫猫顿了顿,给面子地咬了一口加糖的枣糕,慢慢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