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柯映棠与薛风禾缠斗到最激烈之时,她右臂的衣袖忽然碎裂开来。裂口之下,裸露的手臂上盘踞着一团狰狞的怪物——那是一只骨骼畸形而尖锐的骷髅鸟,骨骼上缠绕、蠕动着无数紫黑色的触手。是进化药变成的成熟寄生体,诡草骷髅鸟!紧接着,柯映棠的左半边脸居然融化了,五官融化成了水墨色,在她的脸上纵横交错。她的左半边脸,变成了一幅正在不断流动的、微缩的、活着的山水画。她的背后伸出了三只左手,这些手从她融化的脸上蘸取了浓墨,在空气中画出一道道诡异的画作,并且每一幅画都凝聚成实体,朝薛风禾袭去。巨大的肉块从高空坠落,砸向薛风禾,当她闪避时,一截断桥从虚空中横贯而出,桥面上爬满了紫黑色的触手,缠向她的手脚。白山岚同样也展露出了邪魔真身,他完全化为兽态,浑身雪白长毛,狮身虎首羊角,兽首上还凌乱地长着蛇鳞和狐眼,背部同样钻出一只诡骨骷髅鸟。他身侧的长毛和尾巴都如同饱蘸墨色的毛笔,随着他甩动狮身,那些长毛在迅速勾勒出数十只漆黑的墨鸦,振翅朝薛风禾的方向扑去。但即便两大邪魔联手夹击,也没能在薛风禾这里占据优势。薛风禾甚至故意卖出破绽让他们重创自己,然后施展因果逆转术将这些重伤转移回他们的身上。很快,柯映棠和白山岚都伤痕累累,薛风禾竟只是衣角微脏。柯映棠脸色越来越严峻,当机立断,朝白山岚厉声喊道:白山岚闻言,提笔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笔锋如刀,将面前的空间直接撕裂开一道黝黑的裂缝。白山岚侧身让开通道,朝柯映棠急切地道。柯映棠朝那道裂缝掠去——就在她即将触及裂缝边缘的瞬间,裂缝深处的黑暗中骤然亮起一团赤红的光。柯映棠立即警觉地后退,果然,下一秒汹涌的赤红烈焰从裂缝中喷涌而来。尽管柯映棠躲避及时,衣角还是被烧着了,被她抬手扑灭火焰。凌羽举着高烨伞灯从烈焰中展翼飞出,伞灯一挥,两团巨大的火球从火光中凝聚、舒展、成型——是两只火凤凰,通体燃烧着炽烈的金红色火焰,长尾曳光,朝柯映棠与白山岚迎面冲来。凌羽身后是龙戚、拉塔,巢穴头,铁桶头他们,ac的救援赶来了。白山岚的眼中掠过一抹决绝,他的皮毛无风自动,雪白长毛在空中翻卷如群蛇,长尾猛地扬起,于虚空中迅速勾画——一个倒三角形的阵法在空中凝聚成形。阵纹古奥而狰狞,三足金乌的轮廓层层叠叠地嵌在巨大的倒三角形中,每一只金乌都姿态扭曲,像是被活生生钉在符号中的困兽。白山岚站在阵法中央,大口大口地呕吐出他的心肝脾肺等内脏。然后他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嘶吼道:“旨临,圣形见,循升,奉献,赏生亡!以我肉身魂魄为祭,请无上曜帝赐福!”龙戚喊道:“不好,不能让他献祭借力!”凌羽舞动高烨伞灯,凝聚了滔天火浪涌向白山岚。白山岚不闪不避,任由汹涌火浪吞噬了自己,雪白的长毛在热浪中翻飞卷曲,他呕出大片大片的墨汁,这些墨汁居然压住了凌羽的火焰,将其污染成了黑火,将围过来的ac成员尽数逼退数步,为柯映棠撕开了一个短暂的缺口。但黑火中白山岚的身躯也因为向上古魔帝献祭了全部的自己,在一寸一寸地崩解。快走!火海中传出白山岚微弱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被火焰的噼啪声盖过了一半。柯映棠用力闭了一下眼,然后重新挥笔撕开一道裂缝,便要钻进去。“逃得掉吗?”薛风禾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身后,近得几乎贴着耳畔。柯映棠的瞳孔骤缩。她来不及回头数道银绿色的莎萝草瞬间缠住了她的全身。那草丝细如发丝,却坚韧如铁索,一层一层收紧,将她整个人捆得动弹不得。薛风禾从她身后欺近,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猛地拽离那道裂缝,然后重重掼在了地上。柯映棠的后背撞上坚硬的地面,五脏六腑被震得翻涌。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莎萝草将她牢牢钉在地面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薛风禾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她蹲下身,右手凝聚灵力在地面上飞快地勾画起来——圈、线、符、印,环环相扣,层层嵌套,迅速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剥魂阵法。薛风禾一把抓住柯映棠的后领,将她扔进了阵法中心。剥魂。柯映棠的身体猛地弓起。那团缠绕在她右臂上的诡草骷髅鸟疯狂挣扎,紫黑色的触手试图刺入阵法边缘,却在碰触到阵纹的瞬间被灼烧成灰。阵中闪烁着无数道青金色电弧,将那些盘踞在柯映棠神魂上的紫黑色触手一根一根地拔除、剥离、粉碎。柯映棠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压抑到极致的嘶吼。,!最后一根触手被拔出的瞬间,诡草骷髅鸟发出一声尖锐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嘶鸣,整个寄生体在青雷中彻底崩解,化为粉末消散于空中。柯映棠的身体骤然软了下来。她躺在阵法中央,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诡草骷髅鸟被剥离之后,她身上那些畸变的特征正在迅速消退,回归正常形状。但与此同时,她的身体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的工笔画,墨色从她的轮廓边缘缓缓洇开,向四周扩散,消散于空气中。她的魂魄正在溃散。被诡草骷髅鸟寄生得太久,她的神魂已经与那寄生体深度融合。剥离了寄生体,也就撕碎了她的魂魄。那些完好的、属于她自己的神魂碎片正在从她的身体中游离而出,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片一片地飘向虚无。薛风禾跪在她身边,问道:“还有遗言吗?”柯映棠露出一个苍白讥诮的笑容:“你走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彻底。就算你想回头,也没机会了。最后,你会像我一样,饱受痛苦,失去一切。”薛风禾沉默了一秒,又问:“需要衣冠冢吗?要不要和白山岚葬在一起?”柯映棠恹恹又深沉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闭起了双目。薛风禾抬起手,指尖落在柯映棠的额心。青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包裹住了那些正在飘散的魂魄碎片,将它们一缕一缕地牵引、收束、融入自己的体内。柯映棠残余的魂魄像涓涓细流般汇入薛风禾的神格深处,填补着裂缝。柯映棠的身体在她掌下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轻。她的嘴唇动了动,吐出最后几个字,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像一片落在地上的墨迹被风吹散:……他真蠢。薛风禾的眼睫颤了一下。她收紧了按在柯映棠额心的手,将那最后一丝微弱的魂魄碎片纳入了自己体内。掌下空了。薛风禾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双手撑在地上才没有倒下。她力竭地低着头,感到脑海一阵阵地眩晕,先是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像一幅被水洇湿的画,轮廓与色彩都失去了清晰的边界。紧接着是耳鸣,无数尖锐的、嘈杂的、宛如邪魔同时嘶鸣的刺耳啸叫。薛风禾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声音从脑子里甩出去。但没用。嘶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像一整窝毒蜂在她颅骨内疯狂撞击。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怎么会这样?难道柯映棠还有后手?她艰难地抬起眼皮,眼前的世界在眩晕中旋转、扭曲、碎裂。大殿的穹顶在她眼中变成了血肉模糊的洞穴顶壁,柱子变成了森白的骨柱。于师青、凌羽她们呢?她们去哪了?为什么还不除掉这些邪魔?薛风禾的呼吸越来越重,撑在地面上的手指用力蜷曲,指甲抠进地面的裂缝中。她听见了骨头嘎吱作响的声响——那个方向,离她很近。她猛地抬头。一张脸凑到了她面前。:()第四面墙消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