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宫,乾阳殿。
大朝会。
殿內烛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三品以上著紫袍,四品五品著緋袍,按品级站立,纹丝不动。
这是杨广宣布二征辽东的朝会。
满朝文武都清楚,今日要定的事,关乎国运。
一征败在粮运,三十万大军折於辽东,圣上龙顏震怒,杀了一批,贬了一批,如今二征在即,谁敢再误事?
杨广高坐御座之上,面色阴沉,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宣旨。”
內侍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詔曰:
蕞尔高丽,逋诛再稔,侮慢天常,虐我边鄙。
往岁问罪,王旅未加,丑肆奸回,尤稔凶悖。
今朕恭行天罚,再举辽师。
令天下郡县:
兵甲、戎马、舟楫、糗粮、丁夫、转输之眾,
剋期毕集涿郡,毋敢后期。
有司严程,违者无赦。
凡稽留、不赴、亏额、避役者,
將帅以降,悉斩以徇;士民编户,並处极刑,罪及妻孥,籍没其產。
布告遐邇,咸使闻知。
主者施行。
大业九年正月十五日”
旨意宣毕,殿中寂静。
杨广没有问“眾卿以为如何”,而是直接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一征之败,败在粮运。后方贪墨横行,前方饿殍遍野。朕今日把话说在前头——二征,谁再敢伸手,朕诛他九族。”
群臣俯首,无人敢应。
杨广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忽然道:“河堤謁者李琚,可在殿外?”
满朝侧目。
六品以下官员,无召不得入殿。李琚是从六品下,按规矩连殿门都摸不著,此刻正站在殿外廊下。
內侍高声传呼:“召河堤謁者·李琚,入殿听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