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狸花终于把脑袋从墙缝里多探出来了一截,鼻子朝着罐头的方向翕动着。
但它没有上前,孟燃等了几秒,它还是赖在墙缝里,死活不肯出来,喉咙里偶尔发出极轻的咕噜声。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罐头。
密封的。
……猫怎么开。
“…………”孟燃闭了一下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左手示意:“那我再过来一趟,帮你开罐头?”
她一步一步走回去,每一步落地前都要谨慎确认猫的状态,耳朵有没有贴平,背有没有拱得更高,有没有亮爪子。
三步花费了三十步的时长。
终于回到罐头旁,她蹲下来。
但紧接着,她面临了一个真正的问题。
开易拉罐需要两只手。一只手扣住拉环,一只手按住罐身。但她左手握着消防斧。
如果放下斧头,她就没有武器了。
在一只处于应激状态的流浪猫面前,放下武器。
孟燃做了五秒钟的心理建设。
“我要把斧头放下了,”她轻言细语地商量,“你先别过来,ok?”
斧头触地的那一声轻响,在走廊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以最快的速度,右手食指伸进拉环,左手按住罐身。
“咔”的一声,拉环翘起来。
小狸花身体微微前倾,但随即又缩回去了。
孟燃开始撕铝盖,金属撕裂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有点过于尖锐刺耳。
猫炸了。
“哈!”一声短促的气音,弓背,亮牙,爪子从山竹似的前腿伸出来。
孟燃的手停住,搭在消防斧柄上。
罐头盖只揭开了一半,肉腥味已经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小猫弓着背瞪着她,嘴巴微张,露出两颗针一样细的犬齿。
一秒。
两秒。
五秒。
它的背一寸一寸地放下来了,牙齿也收了回去,只有耳朵还压着。
孟燃的手重新回到拉环上,加速用力,盖子彻底揭开了。
浓郁的肉腥味飘散开来。小猫的鼻子抽动得飞快。
孟燃把打开的罐头轻轻往猫那边推了推,随后立刻缩回手,飞快地顺起斧柄握住,起身朝后连退了五步。
“吃吧,”她沉声道,“后会有期。”
但她没有转身,而是面对着猫倒退着离开,斧头横在身前,目光始终警惕着那道墙缝。
小狸花蹲在阴影里,目送着她。
一直到孟燃退出这条走廊的转角,彻底消失在它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