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顺畅。
一步步走来,气息渐稳。虽无张扬,但靠近石道的弟子渐渐闭嘴,往后退了几步。
没有人敢拦他。
也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他走到半路,停下一次。不是因为累,而是察觉到一丝异样。
左手指尖突然发烫。
他低头看去。那只手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牵动。这种感觉很陌生,又有点熟悉。
他皱眉。
很快,那感觉消失了。
他继续前行。
前方就是首座殿外的广场。青石铺地,中央立着一块碑,上面写着“执律”二字。碑前有台阶,通常会有弟子跪候请示。
今天台阶空着。
但他知道,下一刻就不会空了。
他站定在广场边缘,背对寒庐方向,面朝宗门主殿。
风雪中,他的身影显得孤冷。
可没人看得出,他在想什么。
三百年前,他闭关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宗主站在大殿门口对他说:“等你出来,一切都会更好。”
现在他出来了。
一切都不一样了。
但他还在。
这就够了。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有一道旧伤,藏在衣袍之下。每逢阴雨天会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里面跳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知道,从刚才那一瞬的指尖发烫开始,它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冷面师尊拒暖药
清晨的风雪未歇。
谢停云站在首座殿外的青石阶前,靴底压着一层薄冰。他刚走完蜿蜒石道,肩头积雪未融,月白道袍上的银纹在微光下泛着冷色。右手按在殿门玉符上,指尖触到那枚温润晶石时,体内灵力仍有些滞涩——闭关三百年,经脉久未运转,哪怕已调息一路,此刻发力仍觉吃力。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灵力缓缓注入。
“咔。”
封印阵法开启一道裂痕,随即蔓延如蛛网。殿门无声向内滑开,寒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吹得他发间冰蓝丝绦猛然扬起,与墨发缠作一团。
就在门开刹那,他看见了跪在阶下的少年。
陆昭双膝陷在积雪里,脊背挺直得近乎僵硬。双手捧着一只青瓷药盏,举至眉心,姿态恭谨得像个祭坛前的信徒。药气微温,在冷空中凝成一缕白雾,缭绕在他眉睫之间。那睫毛上结了霜花,细碎如星,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穿着赤红劲装,外罩半透明烟纱,衣角已被雪水浸透,紧贴小腿。指尖冻得发紫,却稳稳托着药盏,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