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位长老维持施法,银网如天幕压下。
陆昭抹去嘴角血迹,抬起眼,声音嘶哑却清晰:“要结契的人——是我!”
血色少年跪求情
银光如瀑,压得大殿几乎塌陷。七位长老掌心法印不松,灵力滚滚注入天罗阵中,地面刻纹嗡鸣震颤,银网层层收紧,像无数钢丝勒进血肉。陆昭双膝跪地,赤霄剑横在身侧,青冥仍悬于鞘中,两道剑光早已黯淡,光轮碎裂,只余残芒绕体流转。
他动了。
不是站起,而是向前爬。
双膝拖过青砖,血痕一路蜿蜒。金丝软甲被阵刃割开,一道、两道……百道裂口绽开,皮肉翻卷,鲜血顺着小腿流下,在砖面汇成细流。每挪一寸,银芒便如刀刮骨,可他始终仰着头,目光死死钉在谢停云脸上。
“住手!”玄明厉喝,锁魂链猛然挥出,直取其肩,“再进一步,废你筋骨!”
链影未至,陆昭已偏头避让,肩胛硬生生撞上阵壁一角,闷响传来,他嘴角溢血,却借势往前一扑,又近三尺。
谢停云瞳孔骤缩。
他看见少年满脸是血,左颊一道深痕正往下淌血,发丝黏在额角,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吓人。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左手掌心血痕突然灼烫,像是有人往伤口里灌了熔铁。
“师尊——”陆昭喘着气,声音嘶哑,“我不要您喜欢我,也不求您认我做徒……”
话音未落,银芒划空而至,擦过下唇,血珠飞溅。
他没闭眼,也没抬手去擦,反而咬破嘴唇,将一口血咽了下去,喉结滚动,声音更清晰:“假契也可,只要师尊肯让我靠近。”
全场骤静。
连阵光都似微滞了一瞬。
七位长老掌心法印微微一颤,银网出现细微波动。玄明锁魂链悬在半空,眉头紧锁,盯着阵中那个跪行的少年,仿佛第一次看清这具躯壳里藏着什么。
谢停云右手猛地抽搐。
他一直握着的剑,此刻剑尖微微抬起,指向陆昭咽喉,距离不过半寸。月白道袍无风自动,袖口染血,发间冰蓝丝绦垂落胸前,与墨发纠缠如死结。他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滚。”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可剑尖不动。
陆昭仰头看他,脸上全是血污,嘴角却扬了扬,像是笑,又像是痛极后的抽搐。“师尊……您拔剑了。”他轻声道,“说明您听见了。”
谢停云喉头一哽。
那一瞬,他左掌的灼痛窜上心口,像是有把火从胸膛里烧出来。他想运功压制,却发现经脉已被阵法锁死,连丹田都凝滞如冰。他只能站着,只能看着,只能任由那柄剑指着眼前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