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开宴之后,殿内气氛愈发和暖热闹,仙门各家依次举杯,上前道贺。
按照礼数,众人先向着殿中一对新人举杯。有人想着先敬含光君,可话到嘴边,才猛地记起蓝氏家规森严,含光君自幼禁酒,滴酒不沾。
敬酒之人神情一顿,当即笑着转了方向,举杯朝向魏无羡:“魏公子,今日大喜,我敬您一杯,祝您与含光君仙途安稳,岁岁相守。”
魏无羡眉眼一弯,刚要抬手接下,身侧的蓝忘机忽然偏过目光,浅金色的眸子淡淡扫了那敬酒的弟子一眼。
没有冷声,没有斥责,只是极平静、极清淡的一眼。
可那股不言自明的护短与气场,却让在场之人瞬间明了。
——他的魏婴,不能多喝。
方才还热情举杯的弟子手一顿,干干笑了笑,连忙把酒杯往回收:“是我考虑不周,魏公子随意,随意就好。”
周遭众人看在眼里,一个个心照不宣,再不敢轻易往魏无羡面前递酒。可贺喜总得有人接,一时间,原本该敬给新人的酒,竟一股脑全都涌向了一旁的江澄与聂怀桑。
聂怀桑手里扇子一顿,脸都快苦了下来,可当着诸位宗主的面,又不能推脱,只能陪着笑一杯接一杯地应付。江澄脸色本就不算缓和,被接连几杯酒围上来,眉头越皱越紧,偏偏今日是魏无羡大喜,他又不能冷脸拂袖,只能硬着头皮挡在前面,来者不拒。
他嘴上凶,动作却半点不含糊,有人想绕开他再往魏无羡那边凑,都被他淡淡一个眼神挡回去。聂怀桑在一旁跟着打圆场、挡酒、赔笑,不过半会儿,两人便被一圈敬酒的人围在中间,你来我往,杯盏交错,不多时便都染上了几分醉意。
魏无羡站在蓝忘机身侧,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偏头小声跟蓝忘机嘀咕:“蓝湛,你看他们,都去折腾江澄和聂怀桑了。”
蓝忘机掌心稳稳扣着他的手,眸光清淡,语气平静:“无妨。有他们在,魏婴不必沾酒。”
蓝曦臣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弟弟寸步不离护着人的模样,又看江澄与聂怀桑被围得团团转,唇角温温含笑,也不出面解围,只由着几人闹去。
金凌身为金宗主,也被不少长辈敬酒,他年纪尚轻,酒量浅,没两杯便耳尖泛红,端着酒杯坐得端正,一副强装镇定的模样,惹得周遭熟人暗暗忍笑。
温宁不擅饮酒,只安静坐在一侧,以茶代酒,遥遥望着殿中被护得周全的魏无羡,眉眼间一片温和安稳。
一场宴席下来,江澄面色微沉,眼底已染了几分醉意,身姿依旧挺得笔直,只是周身气息沉了些许。聂怀桑则是眉眼发松,扇子摇得都慢了几分,一张脸泛着浅红,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唯有被蓝忘机牢牢护在身侧的魏无羡,面色清浅,气息平稳,几乎没沾什么酒气,眉眼清亮,笑意明朗。
待到宾客渐少,聂怀桑晃悠着步子,磨磨蹭蹭凑了过来。一双眼睛半眯着,明显是醉了,却还努力绷着一副正经模样。
魏无羡见状好笑:“怀桑,你这是喝了多少?”
聂怀桑晃了晃脑袋,抬手揉了揉胸口,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
正所谓酒壮怂人胆,他平日里藏着掖着、半分不敢露的东西,此刻竟径直从衣襟内侧掏了出来。
是一个厚厚方方、用牛皮纸严严实实包好的册子,看不出是什么,只摸起来硬硬的。
他二话不说,直接往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人面前一塞,塞得又急又认真,醉意朦胧地开口,声音压得低,却格外认真:
“魏兄……含光君……这个,你们收着。”
“我、我特意给你们寻的……回去,没人的时候再拆开,好好看、细细看……”
“这算是我……我给你们俩的大礼,最实在的祝福……”
魏无羡手一伸,下意识接住,当场愣了。
蓝忘机也微微蹙眉,垂眸看着那牛皮纸包,一脸不解。
两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