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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水下（第1页）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人工岛上的灯光次第亮起。主干道和沙滩方向的喧嚣依然热闹——酒吧的音乐、餐厅的喧哗、海边散步的人群，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持续的低频嗡鸣，像这座人造岛屿自己的心跳声。但越靠近别墅区，那些声音就越远、越淡、越像另一个世界渗进来的碎片。两名安保人员从别墅区西侧的巡逻路线上经过，步伐不快不慢，像两个刚换班下来、准备去休息室喝杯茶的同事。他们的肩膀微微耸着，步伐很放松，带着一种“今晚看起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松弛感。其中一个人的手里端着一杯没盖盖子的热茶，热气从杯口袅袅地升起来，被夜风扯成细碎的白丝；另一个人正侧着头说话，嘴角带着笑，像是在讲什么八卦。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彼此身上，没有往两侧多看一眼。就在他们的背影刚刚走过一盏路灯、光线从亮转暗的那一瞬间，两道黑色的影子从他们的身后冲了过去。快。快到几乎和夜风融为一体。那两个身影的速度超出了正常人类奔跑的极限。脚步落地的时间、手臂摆动的频率、身体重心转移的速度，全部比正常人快了不止一倍。他们穿过路灯之间的阴影，越过一小片被月光照亮的碎石路面，在另一盏灯的视野盲区中一闪而过，像是被黑夜本身吞掉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安德鲁单手扶着额头，指腹按在太阳穴的位置，眉头皱得像一条被揉过的纸。他的脚步没有停——实际上他的脚步还在以远超正常的速度在移动，但从他的表情来看，如果不是还在执行任务，他现在已经停下了。“这是我见过最蠢的办法，”他的声音在被加速的时流中听起来比平时尖了一些，但那种嫌弃的语气没有任何减损，“没有之一。”艾什莉单手捂着他的嘴。她的手指贴在他的嘴唇上，力道不大，但在加速状态下这个动作持续的时间被压缩得极短，短到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她只是抬手碰了一下他的脸就放下来了。她的眼睛里带着笑意，那种笑意在加速状态下看起来有点奇怪——睫毛眨动的频率比正常人快得多，瞳孔收缩和放大的速度也像是被按了快进。“执行就是了。”她的声音从加速的时流中传过来，带着一种“别废话先干活”的笃定。安德鲁嫌弃地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动作又快又利落，但手指触碰到她手腕的那一瞬间，指腹的温度还是精准地传递了过去——哪怕在加速的状态下，那种温度也没有被压缩成冰冷的数据。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在加速时流里被拉成了一声短促的、像鸟叫一样的呼气，然后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跑。两道加速的影子掠过码头边缘的一排集装箱，绕过一个堆放缆绳和浮标的杂物区，在一艘涂着深蓝色涂装的私人游艇的阴影中停了下来。安德鲁解除了能力。世界恢复了正常的速度。夜风重新吹拂在皮肤上，带着盐和潮气的味道，还有远处传来的、被削弱了无数倍的酒吧音乐的低频震动。安德鲁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加速状态对体能的消耗比看起来的要大，虽然只有短短十几秒，但他的肺还是比他预想的多喘了几口。他扶着一旁的铁质栏杆，缓了两秒钟，然后直起身，看向艾什莉。“说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把我弄到码头来干什么？”艾什莉正蹲在码头边缘，一只手撑着水泥地面，另一只手探下去试了一下海水。她看着自己指尖沾上的那层湿漉漉的、在月光下微微反光的海水，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带着几分狡黠，像一只刚发现了一条隐蔽通道的猫。“这就是我的计划，从水下过去。”她说。安德鲁看着她，看了两秒。“……你说什么？”“水下，”艾什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转过身面对着安德鲁。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轮廓边缘镀上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她的眼睛在阴影中亮着，带着一种“这个计划虽然听起来离谱但我是认真的”的表情。“我之前有观察过，别墅区有一个专用的码头，用来停放快艇那些的。之前斯别克的船就停在那里。我们从水下进到码头那边，再从码头潜入别墅区。”“我认为这样是可行的，而且大概率不会受到什么阻拦。”安德鲁沉默了。他的大脑在快速运转，将“水下”这个关键词和白天观察到的别墅区布局放在一起比对。艾什莉说得对——别墅区的最南端确实直接建在人工岛的海岸线上，那几栋最靠外的别墅的后院都配了私人小码头和入水台阶。如果从岸上过去，需要穿过一整片安保区域；但如果从海面上……“你会游泳？”安德鲁问。“你会就行了，抱着或者背着我游过去。”艾什莉理直气壮地说。安德鲁又沉默了。他看着艾什莉，艾什莉看着他，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去，将她的头发吹得微微晃动。她的手还湿着，指尖滴下来的水落在水泥地面上，留下几个深色的、很快就被风吹干了的圆点。安德鲁抬手揉了揉眉心，那根手指按在眉心的时候他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心理建设。然后他放下手，叹了口气——这口气比刚才在加速状态下叹的那一口长了三倍，带着一种“我知道我最终还是会答应但现在让我先表达一下我的无奈”的复杂意味。“你最好，”他说，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祈祷这个计划能行。”：（）安迪和莉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