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还是冷的。
那种针刺一样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整个手掌,但他没有缩。
他把手插进水里,摸到那团滑溜溜的小肠,学着林深刚才的样子,用手指捏住一端,在水里来回荡了荡。
林深被他挤到了一边。
林深:“……哎,你干啥呢。”
李俊航熟捻的挫着小肠,然后头也不抬的对林深说,“面粉拿过来。”
把水槽的塞子去掉,脏水滑进下水道。
然后把塞子装好,又重新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
刚从水龙头流下来的水更冷了。
李俊航感觉这玩意儿绝逼零度。
林深从旁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然后赶紧把面粉递过去。
李俊航没接,把装肠子的漏盆抖了抖。
林深赶紧倒了一大把面粉下去。
李俊航熟练的捏啊捏。
是真的很熟练。
林深叹了口气,又拿了个盆,把猪肉放进去,到旁边卫生间的水龙头那儿接水。
这种出租屋可没什么生活用水和饮用水分开。
都是一条管道。
冲洗手间都是拿着个盆接水,用盆冲。
然后蹲在洗手间洗猪肉。
洗完猪肉,林深把猪肉端出来。
她把盆放在旁边的案台上,弯腰从砧板底下抽出菜刀。
就着灯光看了一眼刀刃。
还行,上周磨过的,切肉应该不费劲。
五斤肉,要切成花生仁大小的块,每一块都要手工切,不能剁,不能绞,只能用刀一刀一刀地切。
这是个功夫活,主要是考验耐心。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下手,身后传来李俊航的声音。
“放着我来。”
旁边的李俊航已经洗完了肠子,正把肠子放在篮子里沥干。
走过来接过林深手上的刀。
“你——”林深刚开口,就被他打断了。
“你碍事儿,”李俊航头都没抬,把砧板摆正,拿刀比划着怎么下刀比较方便改刀,“去把猪心汤炖了,然后休息去。”
林深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个画面,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见过一次,是见过很多次。
这双手,这个人,这个动作。
每一次都是他在切东西,她在旁边看着,或者在做别的事。
那些画面太模糊了,模糊到她只能看到轮廓和颜色,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画面里的温度——是暖的,厨房里总有热气腾腾的锅,油烟机的嗡嗡声,有人在炒菜,有人在洗菜,有人在切菜,
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和刀刃碰砧板的声音混在一起。
“愣着干嘛?”李俊航的声音把她从那些模糊的画面里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