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宋卿池第二次去了青河县。
她没有直接去找李秀兰。上次已经被拒绝了,再去敲门只会让对方更加警惕。她需要换一种方式。
她在县城里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旅馆在桥的另一边,从二楼窗户可以看到老周家那片平房的轮廓。她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个下午,记住了几件事:李秀兰很少出门,每天只在下午出来倒一次垃圾;屋子里的灯晚上八点准时亮,十一点准时灭;铁门一直关着,但从外面能看到院子里晾着的衣服,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
男人的衣服。李秀兰说她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但那些衣服不是老人穿的。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一条黑色的运动裤,尺码偏大。
晚上,她去了桥边的小店,就是上次给她指路的那个老板。老板正在看电视,看见她进来,认出来了。
“又是你?找着老周家了?”
“找着了。”宋卿池说,“但没见着人。”
她坐下来,要了一碗面。
“老板,老周家除了老两口和儿媳妇,还有别人住吗?”
老板想了想。
“有个孩子,上小学,平时跟着妈在城里。寒暑假才回来。”老板说,“不过现在不是寒暑假。”
“那院子里晾的男人衣服是谁的?”
老板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看到院子里了?”
“路过。”
老板沉默了一下,把电视音量调小。
“老周有个弟弟。”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在县城打工,偶尔回去看看。”
“经常回去?”
“以前不常回去。”老板说,“最近倒是常见。”
宋卿池吃面的手停了一下。
“最近是多近?”
“这一个多月吧。”老板说,“隔几天就回去一趟。骑个摩托车,停在门口,进去待一会儿就走。”
一个弟弟,最近一个多月频繁回去。而宋卿池查到的信息显示,李秀兰报案说周伟失踪是在三年前的1月30日。如果老周的弟弟最近频繁回老家,是为了什么?
她吃完面,谢过老板,走回旅馆。
第二天清晨,她起了个大早,在天亮之前来到了老周家附近。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房子后面。后面是一条小巷,两边是围墙,地上是水泥路面,有些地方裂了缝,长出了杂草。
她沿着小巷走,经过老周家的后墙。墙不高,大概两米,上面没有铁丝网。她停下来,靠墙站着,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她继续往前走,绕到了房子的侧面。侧面有一扇小门,木门,漆成了深绿色,和前面的铁门不一样。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气窗,玻璃是毛玻璃的,看不见里面。
她走近那扇小门,观察了几秒钟。
锁是新的。
不是新门,是新锁。门的木头已经旧了,边缘有磨损的痕迹,但锁是亮的,没有锈迹,钥匙孔里也没有灰尘。这是最近才换的。
为什么换锁?防谁?
她退后两步,目光落在门前的地面上。水泥地面上有一些细小的碎屑,像是木头被钻孔时掉下来的木屑。木屑是淡黄色的,还很新鲜,没有被雨水冲走,没有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