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李秀兰说“我们不认识什么周伟”。用了“我们”。这意味着屋子里不止她一个人。还有谁?老周的父母?还是孩子?
最关键的是,李秀兰没有报警。一个陌生人在门口说出了远舟案的关键信息,她没有选择报警或者喊邻居,而是选择了沉默和回避。这说明她对这个话题有反应,她在压制一种情绪。
恐惧,或者内疚,或者两者都有。
宋卿池从帆布包里取出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几行字:
“李秀兰,周伟妻子,青河县城西。拒绝见面,但未报警。门后犹豫。屋子里不止一人。”
她合上笔记本,放进包里。
今天没有收获,但也没有白费。她知道了李秀兰的位置,知道了她的状态,知道了她的反应模式。
下一步,她想好再行动。
她沿着土路往回走,经过第三排房子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朝最里面那户看了一眼。
铁门还是紧闭的。但门旁边的小窗户,窗帘动了一下。
有人在窗帘后面看着她。
她没有挥手,没有点头。她只是继续往前走,走过了那排房子,走过了桥,走向了长途汽车站。
背后,窗帘又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静止。
---
回到江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坐公交车回学校,在食堂吃了晚饭,然后回到四零七。宿舍里还是她一个人,三张空床,一个亮着的灯。
她坐在床边,从包里取出笔记本,把今天的情况整理了一遍。
天衡会计师事务所走不通。前台被交代过不要多说,说明有人打过招呼。可能是陆氏,也可能是其他不想让她查下去的人。
老周的妻子李秀兰找到了,但拒绝见面。她没有放弃,但需要换一种方式接近。
她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写下下一步的计划:
“1。再次拜访李秀兰,换一种身份或方式。”
“2。查天衡会计师事务所三年前的项目负责人。”
“3。从老周父母入手,他们可能更容易接近。”
写完之后,她合上笔记本,放在枕头下面。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屏幕上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只有两个字:
“小心。”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大概五秒,然后按灭屏幕。
小心。对方没有阻止她,只是提醒她。这不是敌人的语气,但也不是朋友的语气。是一种中立的、观望的姿态。
对方是谁?和陆沉璧有关?和孙德茂有关?还是另一个她不知道的力量?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
不管对方是谁,她不会停。老周的家人找到了,真相就在前面。一步一步,走过去。
她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灯光在远处明明灭灭。她在这光里,在这暗里,继续走着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