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了就去接暗花杀人,刀口舔来的银子转眼又送进赌坊。
他从没正眼看过宝儿,喝醉了甚至会踹孩子,骂他是“赔钱货”。
她也想起那些在黑屠夫身下承欢的夜晚。
那具满是酒气和汗臭的身体压着她,粗糙的手在她身上胡乱揉捏,没有任何温存,只有野兽般的发泄。
她躺在那儿,像一具死尸,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梁,心里盘算着明天该去哪儿弄点米下锅。
再看看眼前。
李墨一身月白锦袍,姿容俊朗,气度沉稳。
他是子爵,有朝廷俸禄,有田庄产业,身边的女人个个美貌,却都对他温顺恭敬。
他对宝儿温和,给宝儿新衣,让宝儿上桌吃饭,甚至……甚至当众认作义子。
义子。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白芷宣心上。
这意味着宝儿从此有了名分,有了依靠,将来可以读书,可以考功名,可以彻底脱离那些刀光剑影、朝不保夕的日子。
而她……
白芷宣看着自己粗糙的手,看着身上这身丫鬟的衣裳,心中涌起一种近乎荒谬的感激——是啊,她是丫鬟,是罪人,是害死李长风凶手的妻子。
李墨没杀她,没虐待她,还给了她和宝儿一个容身之处,甚至给了宝儿一个前程。
她配吗?
她不配。
可李墨给了。
这份恩情,像一座山,沉甸甸压在她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又像一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宴席继续。
李墨与宋清雅低声说着田庄的安排,柳如烟娇笑着劝酒,苏婉不时给宝儿布菜,宋清荷偷偷把自己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夹给宝儿。
白芷宣站在角落里,像个无声的影子。
她看着宝儿渐渐放松,小脸上露出笑容,甚至小声回答了宋清荷一个问题;看着李墨偶尔看向宝儿时,眼中那抹难得的温和;看着这一桌子的温暖、体面、安稳。
这一切,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而这一切,是李墨给的。
宴席散时,已是戌时三刻。
宝儿玩累了,靠在她怀里打盹。白芷宣抱着孩子,跟着众人出了正厅。李墨吩咐影雪:“送他们回去歇息,明日请个先生来,先给宝儿开蒙。”
影雪应下,从白芷宣怀里接过宝儿。宝儿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向母亲。
白芷宣摸了摸他的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跟雪姨去睡,娘……娘一会儿就回去。”
宝儿点点头,脑袋一歪,又睡着了。
影雪抱着孩子离开,其余人也各自回房。白芷宣站在原地,看着李墨朝书房走去的背影,咬了咬唇,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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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烛火通明。
李墨在书案后坐下,刚拿起一本账册,柳如烟便端着参汤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姑爷~累了一天,喝碗汤补补~”她将汤碗放在案上,身子一软,便坐进了李墨怀里。
藕臂环上他的脖颈,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今日封爵大喜……妾身想好好伺候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