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弋舟神情一凛:“抓住他!”
季鄞瞪了眼身后突然扑上来的助理,心想你来凑什么热闹。
助理无声:不然没人配合按你啊老师。
沈弋舟捡起他先前丢下的剑——嗯,他的好友贴心递上的剧本。季鄞凝视着沈弋舟,看他在林雨森搀扶中缓缓逼近。
“晋王答应保我性命,你想违抗……”
沈弋舟松手,轻飘飘地压上了他的肩,黑洞洞的双眼像是两盏苟延残喘的灯,好似随时都能油尽灯枯,却又迟迟不愿熄灭。季鄞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沉,下一秒,被卷起的剧本抵上他的咽喉。
“违就违了吧。”沈弋舟轻笑一声,“最多不过是灭我九族……啊,你觉得还有人给他杀吗?”
手起刀落。
沈弋舟甩开染血的剑刃,向后趔趄两步,双腿终于背叛了大脑,他再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大仇得报之后并不快意,反而挤占在胸口的,是漫长的不知所措和无尽的荒芜。
大狱受刑,指骨尽断,他从前写得一手好字,后来都成了欹斜支离的模样。他能活着,也就这么点意义了,如今这点意义也随着裴仲猷的断气消失殆尽,他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骨,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皮。
林雨森上前来扶,沈弋舟几次尝试,却都以失败告终,最后他耗干气力,空洞的、无机质的眼睛直直地望向眼前的“尸体”。
半晌,他脸上的肌肉抽动,嘴角哆嗦地扯出一个弧度。
是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
季鄞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恨恨地瞪了一眼满脸无辜的助理,感觉他刚才把自己按下去的那一下肯定掺杂了不少公报私仇的力。
不知是不是太耗气力,沈弋舟从试戏结束后就咳个没停,季鄞本来还心血来潮地想给他出个临时考题,但看这阵仗,也只得作罢。
他清了清嗓音,人在尴尬的时候小动作总是会比较多。
好把他承认,他以后再也不敢先入为主小瞧素人。
顺便林靖也的堂弟比他本人靠谱哈哈。
“你真没有……”受过训练?
然而后半句还没讲完,今早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过任何看法的陆屿川突然站了起来。
“好点了吗?”
沈弋舟咳嗽渐缓,接过旁边工作人员在陆屿川示意下递来的温水,抬眼道谢。
后者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停顿片刻后,才继续问:
“刚才,你说自己没签任何公司——是打算入行的新人?”
男人身上的古龙香水味清淡,说话的声音低缓。因为他的靠近,沈弋舟仰头,终于有时间认真地打量着他的脸。
他整个人透着股高饱和度的俊朗,五官凌厉张扬,可神情中却带着几分疏离,很像旧港风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这么一看,小叔叔确实有令人发狂的资本。
进来时沈弋舟猜测过,导演身边那样重要的位置,他又长着这副让人过目难忘的模样,应该不可能是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