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唐风,石万奎、孙猛、诸葛祥云这一众死神组织的核心人物,行事从来都是随心所欲、肆无忌惮。他们行走在黑白边界,不受世俗规则约束,更不受龙国官府体制的束缚。
他们有肆意张狂的资本。
哪怕今日他们在临海市掀起滔天风浪,公然对抗龙京大家族的势力,甚至拘禁一方主事、搅动地方格局,把事情闹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最后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全员抽身,彻底退出龙国境内。
以死神组织的底蕴、人脉与海外布局,只要离开这片土地,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无论龙京朝堂如何震怒、官府如何追责、各大世家如何报复,都根本奈何不了他们分毫。他们依旧可以逍遥自在,不受任何牵连,过往一切风波,皆可一笔勾销。
可他杨清风不行。
他和这群无牵无挂、孑然一身的地下势力截然不同。
他是龙国保密局的在职人员,是体制内的核心骨干,他的前途、事业、名声、根基,完完全全扎根在这片土地、这个体系之中。保密局的工作是他半生打拼换来的一切,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未来数十年的依仗。
今日他铤而走险拘禁临海市主事,已然是触犯大忌,是彻底越界的举动。
这件事看似只是一场临时博弈,可一旦发酵、被人刻意放大、捅到龙京高层,等待他的必然是严厉追责。轻则革职查办、身败名裂,重则彻底断送职业生涯,终生不得复用。
他身后的确有上官老爷子撑腰。
上官老爷子身居高位、德高望重,人脉遍布朝野,平日里能为他遮风挡雨,帮他摆平不少麻烦。但人情有尺度,庇护有底线。
今日之事,早已不是普通的派系争斗、职场纠纷,而是触碰了官府权威的底线。若是临海市主事背后的龙京高层家族步步紧逼,联合各方势力施压朝堂,层层追责到底,就算是上官老爷子,也很难一手遮天。
他不能这么自私。
他不能为了配合唐风的布局,一次次犯下致命过错,最后让年迈的上官老爷子为自己兜底,陷入左右为难的绝境,甚至因为他的鲁莽行事,损耗积攒多年的名望与人情。
一念至此,杨清风心底的纠结、无奈与疲惫彻底压过了心底的强硬。
他沉默了良久,指尖捏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胸腔里堵着一股难以疏解的闷气。权衡利弊、反复思索过后,他终于压下所有不甘,对着电话那头沉声开口,语气满是身不由己的妥协:“好了,我不跟你多说了。我现在就把临海市的主事放了,立刻带人回别墅。”
电话那头,唐风的声音始终从容淡定,听不出丝毫紧张,仿佛眼下这场足以震动临海官府的风波,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行,你放了他就好,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
唐风的语气轻松随意,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放心吧,没多大事情。真要是他自己不识时务、揣不清自己的位置,执意跟我们死磕,那解决掉他又能如何?不过是一场意外罢了。”
话语轻飘飘的,却藏着极致的杀伐果断。
在唐风眼中,一个地方主事的性命,一个高层家族的狗,根本不值一提。
紧接着,唐风略带调侃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漠然:“若是上官老爷子连这么一场无迹可寻的意外都压不住,那你们保密局,未免也太不堪一击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杨清风的心脏猛地一颤,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太了解唐风的性格了。
这人从不说空话,但凡他随口提及的“解决”,就绝对不是威胁恐吓,而是真的敢动手、真的能做到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只要唐风动了杀心,眼前这位看似位高权重的临海市主事,大概率真的会悄无声息消失在世间,最后只会被定性为一场离奇意外,无人能查、无人可究。
杨清风心底满是忌惮与抗拒。
不到万不得已,不到彻底撕破脸、事情彻底无解的绝境,他一万个不愿意让唐风对官府主事动手。
一旦真的闹出人命,这件事的性质会彻底变天,再也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到时候就算上官老爷子神通广大,也难以彻底抹平所有痕迹。
“行了,多余的话我不想多说,我到别墅再跟你细说。”
杨清风心头烦躁至极,再也无心争辩,匆匆丢下一句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转头看向身后列队肃立的预备役成员。这群人皆是死神组织精心挑选的精锐,纪律严明、执行力极强,全程听从调度,方才稳稳控制住了整个现场。
杨清风沉声道:“所有人听令,立刻解除控制,把所有人都放了,我们撤离,返回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