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盔没有戴上,墨黑色长发如雾垂落肩头,灰白眼眸中没有愤怒,只有压抑到极限的冷漠与讥讽。
“来吧,十七哥。”
他的声音低沉如沉水石落,带着阴翳而无法拒绝的力量,“咱们兄弟之间,也该说点……掏心窝子的话了。”
洛嘉嘴角微微抽搐,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桌上的墨水瓶。
黑墨顺着桌面蜿蜒而下,像血迹滴在脚边的圣典上,留下一个个浸透的词语。
【救赎】
【忠诚】
【父亲】
“你听我说……我不是背叛。
我只是……被逼的。
是他逼我的!
是他让基里曼烧了我的完美之城!
让基里曼羞辱我!
他毁了我的一切!”
洛嘉喊道,语速飞快,像一个在审判席上的犯人试图为自己辩护。
科拉克斯只是看着他,不语,嘴角却勾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冷笑。
“而且我提出的国教,不也是让这一万年的帝国延续了吗!
是为了‘他’——是为了‘我们’所有人!
我才是维系他神性权柄的关键!”
“我才是他最重要的孩子!
你看!
历史证明了我是正确的!”
洛嘉终于喊出了最后一句。
回应洛嘉的,是科拉克斯那越走越近的脚步声。
沉稳、冰冷、如同倒数时钟的滴答声,催人入坟。
他停在光影交界的边缘,那身黑得像吞噬星辰的战甲仿佛要把整间大厅的光线都吸进去。
“那我问你……”
科拉克斯的声音轻柔,却如冰下裂开的黑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我做错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洛嘉身上,像钉子钉入血肉。
“在伊斯特凡,我的子嗣们做错了什么?”
他又逼近一步,语调如同低声咒语。
“被你害得的荷鲁斯——他又做错了什么?”
“在大叛乱中死去的那些战士、平民……他们犯了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