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主耶律德光,看见杜威久不出兵,料知恇怯无能,遂用大兵潜压晋营,暗遣部将萧翰,与通事刘重进,领骑兵百人,及步卒数百,潜渡滹沱河上游,绕出后晋军队后方,断截后晋的运粮道路。
辽国军队途中遇着晋军樵采,便即掠去。
有几个脚生得长的,逃回军营中,张皇虏势,说有无数辽兵,截我归路。
军营中得此消息,当然恟惧。
辽将萧翰等驰至栾城,如入无人之境,城中戍兵千余人,猝不及防,竟被萧翰等闯入,没奈何狼狈乞降。
辽国将军萧翰俘得后晋人民,黥面为文,有“奉敕不杀”四字,各纵使其南走。萧翰如此行径,可见不是什么善类。
运粮诸役夫,从道旁遇着此情形,总道是虏兵深入,不如赶紧逃生,遂把粮车弃去,四处奔溃。
一时风声鹤唳,传遍中原。
专思骗人,偏偏被外人骗去。
李谷在怀孟得闻警报,连忙自缮奏疏,密陈大军危急,请车驾速幸澶州,并召高行周、符彦卿扈从,急发士兵镇守澶州、河阳,防备敌军冲攻。
这疏表由军将关勋飞马走报,后晋朝廷接到李谷疏文,相率惊惶。
那杜威又奏请益兵,都城卫士,已遣发军前,只剩得宫禁守兵数百名,又一齐调赴,并命发河北及滑、孟、泽、潞刍粮五十万,前往来到军前,追呼严急,所在鼎沸。
已而,杜威复遣使张祚向朝廷告急,后晋朝廷无从派兵,但遣张祚归报行营,令他严守。张祚还至途中,竟而被辽兵掳去。
嗣是内外隔绝,两不相通。
开封尹桑维翰目击危状,求见后晋主石重贵,拟进陈守御计划。
后晋主石重贵正在苑中调驯猎鹰,只图自己一时快乐,不欲桑维翰入见,当遣内侍拒绝桑维翰。
桑维翰不得已进入枢密院,与冯玉、李崧谈及国事。
话不投机半句多,任你桑维翰如何韬略弘深,议论确当,那冯玉、李崧两公,只是摇首闭目,不答一词。
桑维翰见状,于是怅然趋出,还语所亲下属,说道:“晋氏将不血食了!”
过了两三天,军报益发紧急,后晋主石重贵因此欲亲自出征,都指挥使李彦韬入宫阻道:“陛下亲征,孰守宗社?臣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况陛下尊为天子,难道可屡冒矢石吗?”
后晋主石重贵于是命高行周为北面都部署,副以符彦卿,共同戍守澶州,遣西京留守景延广,出军屯守河阳。
杜威在中渡桥,与辽兵相持多日,不展一筹,顿时恼了指挥使王清。
王清入帐面见杜威,说道:“我军暴露河滨,无城为障,营孤食尽,势且自溃。清愿率步兵二千为先锋,夺桥开道,公率诸军继进,得入恒州,守御有资,始可无恐了!”
杜威闻言,踌躇半晌,方才许诺,派宋彦筠领兵千人,与王清俱往。
王清挺身直前,逾河进战,约数十回合,杀毙辽国士兵百余人,虏势少却。
宋彦筠胆小如鼷,一遇辽兵接仗,不到半刻,便即退缩。
辽兵从后方追杀,宋彦筠凫水逃回。独王清尚带着孤军,猛力奋斗,互有杀伤。
王清一再遣使至大营,催促杜威进兵,杜威却安坐营幄,竟然不让一人一骑,前往去救王清。
王清力战至暮,顾语部众道:“上将握兵,坐视我等围困,不肯来援,想必另有异谋。我等食君禄,当尽力君事,迟早总是一死,不如以死报国吧!”
部众都为之感动,死战不退。
既而天色渐昏,辽主耶律德光腾出新军,来围攻王清。
可怜王清势孤力竭,与敌军众士尽死力战斗。临死时尚格毙辽兵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