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节既至汴都,便入朝宋太祖皇帝,呈上北汉书信。
宋太祖赵匡胤阅毕,便说道:“你父有此忠诚,朕深嘉慰。你可在此为皇城使,朕当命使慰谕便了。”
李守节谢恩而出。
宋太祖皇帝赵匡胤即亲写诏书,派使者复往潞州。
李守节留仕汴中,见都下很是安稳,各镇俱奉表归诚,毫无异言。
李守节料知潞州不便窃发,乃作书寄父,劝父李筠效顺宋廷,勿生异图。
不意李筠不从,反而将朝使羁拿住,不肯放归。
宋太祖赵匡胤闻得此信,便召谕李守节道:“你父逆迹已着,你应在此抵罪。”
前留为皇城使,已是不怀好意。
李守节慌忙叩首道:“臣尝泣谏臣父,勿生异心。”
宋太祖赵匡胤说道:“朕早知道了。留意已久,故无不察悉。朕特赦你,着你归语你父,朕未为天子时,你父可自由行动,朕既为天子,奈何不守臣节哩?”
李守节复叩头辞归,返至潞州,入见父亲李筠,备陈一切。且劝父亲李筠切勿用兵造反,归使谢罪。
李筠复怒道:“你既得归来,还怕什么?”
李筠当下嘱咐幕府草定檄文,历数宋太祖赵匡胤不忠不孝的罪状,布告天下,并执拿监军周光逊等人押送到北汉,求即济师。
李筠一面遣骁将儋珪往袭泽州。
儋珪善驰马,每日能行七百里,受遣后,带兵数百,飞行至泽州。
泽州刺史张福,尚未得闻潞州发生变事,当即打开城门迎接儋珪,未及开口,已经被儋珪一刀杀死,儋珪即麾兵入城,据住泽州,驰书告捷,李筠大喜。
从事闾丘仲卿向李筠献议说道:“公孤军起事,势甚危险,虽有河东援师,恐未必足恃。河东指北汉。大梁甲兵精锐,难与交锋,不如西下太行,直抵怀孟,寨虎牢,据洛邑,东向争天下,方为上计。”
原是良策。
李筠毅然说道:“我乃周朝宿将,与世宗义同兄弟,禁卫军皆我旧部,闻我起兵讨逆,势必倒戈归我,况有儋珪等骁悍绝伦,何愁不踏平汴梁哩?”
慢着!
球仲卿见李筠不用自己的计划建议,于是默然退去。
嗣闻北汉主刘钧率兵到来,李筠即至太平驿迎谒,拜伏道旁。
不愿臣宋,胡甘拜汉?
北汉主刘钧即面封李筠为平西王,赐马三百匹,召入与语。
李筠略言道:“受周厚恩,不敢爱死。”
北汉主刘钧默然不答。
原来后周、北汉系是世仇,李筠提及周朝,反而惹了汉主刘钧的怀疑猜忌,因此不愿答言,反而令宣徽使卢赞监督李筠军队。
李筠与卢赞偕返潞州,心甚不平,时与卢赞发生龃龉。
卢赞密报北汉主刘钧,北汉主刘钧复遣平章事卫融替他和解。
李筠总是不乐。且看见汉兵甚少,越加悔恨,怎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留守节居守,自率部众南来。
警报传达宋朝廷,宋太祖赵匡胤即诏命石守信为统帅,高怀德为副,兴师北征。
高怀德正在私第,与妻子燕国长公主小饮,把酒言欢,蓦然得闻诏书颁到,即忙出厅拜受,俟赍诏官已去,入语妻子燕国长公主说道:“北汉刘钧此次与李筠连兵,真来入寇了。”
前借李筠口中叙及宋太祖赵匡胤的诈谋,此复借高怀德言,以证实之。可见陈桥出师,并非真因防寇,故受禅后,全未提及寇警。
燕国长公主闻言,不觉惹起一份情思悲肠,面上含着三分忧色,对丈夫高怀德极力揶揄,劝他不接受皇帝赵匡胤的命令,让自己兄长让别人代替丈夫出征,毕竟刚刚成亲不久就要夫妻分别,曾经寡居的公主如此担心,也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