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布已经得闻悉情由,便奏对道:“陛下本因宫禁重案由近习推治,恐难凭信,特命敦逸录问,今乃贬录问官,如何取信中外?”
此奏非庇护董敦逸,乃是主张成案。
宋哲宗皇帝乃止。旋亦自悔说道:“章惇坏我名节。”
照此说看来,是废后之举,章惇必有密奏。
嗣是中宫虚位,一时不闻继立。
刘婕妤推倒孟后,眼巴巴地望着册使,偏偏待久无音,只博得一阶,只是晋封贤妃。
贼臣章惇既然一不做,二不休,既构成孟后冤狱,还想追废宣仁,因急切无从下手,乃再从元佑诸臣身上层加罪案,谋达最后的问题。
二省长官统是章惇党羽,章惇便教他追着弹劾司马光等人,说是:“诋毁先帝,变易法度,罪恶至深,虽或告老或已死,亦应量加惩罚,为后来戒!”
那时昏头磕脑的宋哲宗皇帝,竟然批准奏牍,追贬司马光为清远军节度使,吕公着为建武军节度副使,王岩叟为雷州别驾,夺赵瞻、傅尧俞赠谥,追还韩维、孙固、范百禄、胡宗愈等恩诏。
宋哲宗皇帝寻又追贬司马光为朱崖军司户,吕公着为昌化军司户。
朝廷中的各邪党兴高采烈,越觉猖狂,适知渭州吕大忠系吕大防兄,自泾原入朝,宋哲宗皇帝与语道:“卿弟大防,素性朴直,为人所卖,执政欲谪徙岭南,朕独令处安陆,卿可为朕寄声问好,二三年后,当再相见!”
吕大忠叩谢而退。
章惇正在阁中,闻吕大忠退朝,即出与相见,并问有无要谕。
吕大忠心直口快,竟而将宋哲宗皇帝所嘱咐的情况,一一告知,章惇佯作惊喜道:“我正待令弟入京,好与他共议国事,难得上意从同,我可得一好帮手了。”
至吕大忠去后,章惇即秘密教唆侍御史来之邵及三省长官,奏称:“司马光叛道逆理,典刑未及,为鬼所诛,独吕大防、刘挚等,罪与司马光同,尚存人世。朝廷虽尝惩责,尚属罚不称愆,生死异置,恐无以示后世。”
朝廷乃复贬吕大防为舒州团练副使,安置循州;刘挚为鼎州团练副使,安置新州;苏辙为化州别驾,安置雷州;
梁焘为雷州别驾,安置化州;
范纯仁为武安军节度副使,安置永州;刘奉世为光禄少卿,安置柳州;
韩维落职致仕,再贬均州安置;
王觌谪通州;韩川谪随州;
孙升谪峡州;吕陶谪衡州;
范纯礼谪蔡州;赵君锡谪亳州;
马默谪单州;顾临谪饶州;
范纯粹谪均州;孔武仲谪池州;
王钦臣谪信州;吕希哲谪和州;
吕希纯谪金州;吕希绩谪光州;
姚缅谪衢州;胡安诗谪连州;
秦观谪横州;王汾落职致仕;
孔平仲落职知衡州;
张耒、晁补之、贾易并贬为监当官;
朱光庭、孙觉、赵卨、李之纯、李周均追夺官秩;
嗣复追贬孔文仲、李周为别驾。
这道诏命系是中书舍人叶涛主稿,文极丑诋,中外切齿。
那章惇、蔡京等才把元佑诸臣一网打尽,无论洛党、蜀党、朔党,贬窜得一个不留,大宋朝上,只剩得一班魑魅魍魉了。君子尚能容小人,小人断不能容君子,于此可见。
先是左司谏张商英曾有一篇激怒君、相的奏牍,内言:“陛下无忘元佑时,章惇无忘汝州时,安焘无忘许州时,李清臣、曾布无忘河阳时。”
为这数语,遂令宋哲宗皇帝决定废黜旧臣,章惇等誓复旧怨,遂而兴起这番大狱。
韩维子上书陈诉,略言:“父维执政时,尝与司马光未合,恳请恩赦!”
得旨免行。
范纯仁之子亦欲援例,拟追述前时役法,父言与光议不同,可举此乞免。
范纯仁摇首道:“我缘君实荐引,得致宰相,从前同朝论事,宗旨不合,乃是为公不为私,今复再行提及,且变作为私不为公。与其有愧而生,宁可无愧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