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地图,说:“前面就是出口了。”
嗯,我也看到了。两位英国朋友的刹车灯闪了一闪,而后又打起了右转的信号灯。
我驾车跟着他们进了匝道。匝道附近没有灯,上方也没有路标。走完匝道这一程,前方出现了左右分岔的路口,但是,还是没有看见路标标注。英国夫妇选了左边的岔道,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萨拉拿起地图,“走左边可以去圣克拉拉。右边这条路,地图上只是一片空白。”
我把烟头扔出车窗,拐上了右边的道路。路很窄,周围一片漆黑,汽车缓缓驶下了一片山坡。在路的左侧,我看到了一面湖,湖畔和路边却好像没有人家。他们可能只是没点灯吧,又或者这儿真是个无人地带,反正四周没有一丝光亮,完完全全一片黑暗。
萨拉说:“圣克拉拉附近地区的烟草曾经非常有名,但是,现在这些农庄大部分都被废弃了,我们也许能找间空房或者农舍休息一下。”
“好的。”
车灯照射下,我看清了前面路上的坑坑洼洼,但刺眼的强光却又让我看不清黑夜里的其他东西。我只得熄了大灯,就着月色继续赶路。路两旁都是农田,田地的周围则簇拥着一圈低矮的小山。
萨拉又看了看地图,“路边什么东西都没有。不过,继续开上十公里,可以到达一个叫奥斯瓦尔多·埃雷拉的地方。”
我打开前灯,放慢车速,在路的两边找着可能的掩体和临时的居所。那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阿富汗。我们就这样开了一百多码,又爬上了一段上坡路。
萨拉突然指了指路的前面,那里,立着一座规模不小的楼房。
车走得近了些,楼房的模样也清晰起来。这里原先应该是一座木制的农舍,只不过现在楼顶都已经塌了。楼前横着一条泥泞路,楼的大门不见了。我开车上了泥泞路,又开进了农舍院子。停好车熄了火,周围变得十分安静。萨拉下了车,她那一侧的车门敞开着。我学着她的样子从车里钻了出来,而且还四下观察了一番。透过楼顶上的窟窿,我看见了夜空,可是,楼体却连一扇窗户都没有,楼里还有一股烟草的味道,叫人昏昏沉沉。萨拉开口说:“这里以前应该是烘晒烟草的地方。”
“耶鲁旅行团今天是不是也要参观一个烟草农庄?”
“对啊。”
哦,这是巧合,还是命运给我俩开的一个大玩笑?不管了。“咱俩检查一下周边环境吧。”
萨拉背起了我俩的行李,我则走到楼外,在周围侦查了一圈。附近很黑,方圆很大一片区域之内没有半点光源。肯定没人发现我俩的车开进了农舍,今晚警察也不会找到这里了。不过我不敢保证到了明天早上,周边会不会出现人迹。所以我和萨拉必须早早起身,天不亮就得赶回高速公路。
朝着空****的楼门走了几步,我才察觉泥泞路上已被我们压出了一道车辙。我想找点枯枝败叶盖住痕迹,却发现这里几乎没有什么朽坏的树木。好在月亮躲进了云丛,黑暗会帮我们隐匿行踪。
萨拉从木屋里走了出来。“你这是干什么呢?”她压低着声音。
“我拿了你们的钱,现在也该干干活儿。”
“快进屋吧。”她挽上我的手臂,带我走进了楼中。3点过了,我们顶多在这儿停留四个钟头。
萨拉问:“咱们先睡一会儿吧。你要前座还是后座?”
嗯,她肯定没有露宿战区的经历。“你去睡吧,我来放哨。两个小时过后,我会叫醒你来替换我。等到天一亮,你再叫醒我。咱俩可以速速离开,不用打开车灯招人注目。”
她沉默着站了一会儿,说:“好吧。”接着又问,“睡之前,咱俩吻一下吧?”
嗯,站岗的时候我可很少这么做,不过这次我还是破了一回例。我俩接了吻又道了晚安。她爬进别克公路大师的后座,悄无声息地掩好了车门。仓库的门早就不在了,我在脏兮兮的地面上坐了下来,背靠汽车后部的保险杠,手中拿着格洛克,眼睛则定在仓门的方向。
真是长长的一天,而且这个夜晚仿佛比这一天还要漫长。我应该感到劳累,而我确实也有点累了,可是,我又是如此的清醒和警觉。嗯,我现在这种状态,在坎大哈省的时候也出现过。
月亮没了踪影,天空一片漆黑。四下沉闷无风,我听见附近树蛙在嘶叫,远处还有一只鸟儿正在啼鸣。
我看向仓库大门,盯住了外边的那片黑暗。我要留意眼前的情况,又要特别小心发动机和脚步的声音。要是周围突然寂寥无声,我更得提高警惕。
想象一下回家路上的种种情形总是好的,所以我很快就展开了想象。嗯,如果我俩挨过了这一夜,又顺利躲开警察,成功赶到卡约吉列尔莫的话,我俩和家就只剩下一条船的距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也过去了。东方露出一点白,远山的背后溢出了几道阳光。渐渐地,阳光洒满了整片空谷的上方。
萨拉从车上跳下来,“你怎么没有叫醒我?”
“我想看日出。”
她无奈地点了点头,说:“下一次日出就是在海上了,到时候咱俩一起欣赏。”
“对,咱俩会一起欣赏的。”我站起了身。“现在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