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厢房外,廊下清寂。
青芜稳了稳心神,推门进去。
萧珩仍在临窗的榻上倚著,手里握著一卷文书,眉头微锁,似是沉思。
见他並未传唤,青芜便放轻手脚,先將榻边小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撤下,换上新沏的热茶,茶烟裊裊。
又走到屋角的鎏金铜炭盆旁,用铁箸拨了拨有些发白的炭灰,添上几块新炭,火苗“蓬”地一声重新旺起来,驱散著冬日午前残留的寒意。
她做这些时,萧珩的目光虽未离开卷宗,眼角的余光却將那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那身影依旧穿著深青色的男式窄袖棉袍,头髮束得一丝不苟,露出清秀的侧脸轮廓,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可萧珩等了半晌,只见她添茶加炭,整理书案,却始终没有等到预想中的东西,那点从早上苏云朝提及后便隱隱升起的的期待,渐渐沉了下去,化作一股闷燥的不悦。
“听苏姑娘说,”他终於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仍落在卷宗上,仿佛隨口一问,“你在灶房里学做糕点?”
青芜正將一摞散乱的公文理齐,闻言手下未停,如实回道:“是,跟王嬤嬤学了些扬州的点心做法。只是手生,最后做出来的不成样子,便都送给外院洒扫的婆子了。”
她自觉这话答得平常,没什么不妥。
却听“啪”的一声轻响,是萧珩將手中卷宗合拢,隨意丟在了一边。
他抬起眼,眸色沉静,可那平静之下却似有暗流涌动。
“你倒是好心。”
他语气平平,甚至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冷誚,“放著分內之事不尽心,倒有閒暇去拜师学艺。十两银子的例,便是让你用来钻研这些的?”
说罢端起那杯茶水一饮而尽。
青芜手中动作顿住,一股火气直衝上来,又被她强行按捺下去。
十两例银!分內之事!又是这些话!
她自认来到扬州后,虽顶著小廝名头,却比在萧府时更谨慎周到,饮食起居无不留心,变著花样琢磨吃食,不就是想让他用得舒心,好为日后那“开包子铺”的恳求多攒几分情面么?
怎么到了他嘴里,反倒成了不尽心、不务正业?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拿起桌上的茶壶,走向萧珩,为他面前的茶杯再次续上热水。
滚水注入,茶叶沉浮。
她一边斟茶,一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大人若有什么吩咐,奴才即刻去办便是。奴才只是想著,大人眼下正与苏姑娘……周旋,自有打算。奴才身份尷尬,若是贸然在跟前杵著,言行不当,坏了大人筹谋的大计,那便是万死莫赎的罪过了。”
这话说得恭敬,甚至带著点为他著想的意味,可听在萧珩耳中,却字字都像裹著软刺。
她又在划清界限,又在把她自己从那晚的“做戏”里摘出去,摆出一副“绝不打扰您办正事”的懂事模样。
这种刻意的、冷静的、置身事外的“懂事”,比直接的顶撞更让他心头火起。
早上苏云朝那番刻意撩拨带来的牴触,那夜因她无动於衷而生的恼怒,此刻混杂著一种更为复杂的的不甘与焦躁,猛地窜了上来。
就在青芜斟完茶,刚要將茶壶放回原处时,手腕骤然一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袭来,她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被拽得向前扑倒,天旋地转间,已跌入一个灼热的怀抱!
浓烈的男子气息瞬间將她包围,带著属於萧珩自身的清冽味道。
下一秒,她的唇被狠狠封住!
那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著怒意与某种急迫的侵占。
萧珩的吻霸道而用力,几乎碾碎了她的呼吸。
青芜脑中“嗡”的一声,瞬间空白,隨即是巨大的惊骇!
她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拒,腿脚乱蹬。
可她的力气在盛怒的萧珩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的手臂铁箍般环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却已探入她深青色的棉袍之下,隔著单薄的里衣,用力揉捏著她柔软的身体,力道之大,带著惩罚般的狠戾,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和更深的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