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泪水与笑容交织。
在这离別时刻,无需再多言语,那份共患难的情谊与对彼此未来的祝福,已尽在不言中。
青芜最后拥抱了一下秋儿,替她理了理鬢边的碎发,然后,毅然转身,抱著剩下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青芜回到了清暉院。
院中静悄悄的,与她离开时並无二致。
她径直走向自己住了许久的偏房。
那个小小的、早已收拾好的蓝布包袱就放在床头。
她的目光扫过妆檯。
台上,那支萧珩所赐的青玉簪静静地躺在丝绒垫上,旁边是那几套刚送来不久的新衣,叠得整整齐齐。
还有那个妆匣,里面是这些时日陆陆续续得萧珩赏赐的首饰。
这些曾代表“恩宠”与“不同”的物事,如同精美的枷锁。
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玉簪簪身,停留了一瞬,终究没有拿起。
然后,她將妆匣的抽屉一一推回,合上盖子,仿佛也轻轻合上了与这里相连的某段过往。
她感觉身上倏然一轻,精神上的桎梏悄然脱落。
她系好包袱,挎在肩上。
走到门边,她顿了顿,转身又去了上房。
那里备有简单的笔墨。
她铺开一张素笺,略一沉吟,提笔写下“秋梨膏”三字,將秋梨膏的选材、熬製步骤、火候要点、存储之法一一详录。
李嬤嬤天一冷便有些咳嗽,她便记在了心里。
写好吹乾,小心折好,与那瓶她特意留下的秋梨膏和那匹顏色深的布匹包在一处。
做完这一切,她推门而出。
刚走到院中,常安便从廊柱后转了出来,脸上透著一丝不悦与不解,拦在了她的面前。
“青芜姑娘”
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目光落在她肩头的包袱上,又迅速移开,看向她的眼睛,“公子待你如何,院里的人都看得明白。你就这样……说走便走了吗?”
他顿了顿,带著一丝质问,“公子南下前並未有此交代。若公子归来问起,我……该如何向公子回话?”
青芜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位管事。
她脸上並无被质问的恼意,反而浮现出释然的微笑。
“常安管事,”她语气温和,带著真诚的谢意,“自我进了这清暉院,多得您多方看顾,琐碎事务也常提点於我,青芜心里一直是感激的。在此,郑重谢过您了。”
常安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不必”,却又被青芜接下来的话堵住。
“出府,是我自己深思熟虑后求来的,夫人已然恩准,身契也已归还。於规矩,於情理,並无不妥。”
她目光清亮,不疾不徐,“您是府里的老人,最是清楚。公子回来,即便一时不悦,又岂会真怪罪到您头上?他那样明理的人,自然知道这是主母的决定,是我的选择。”
她微微偏头,望向院墙外高远的天空,声音轻了下来,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常安听:“况且……公子这一去,山高水远,公务繁忙,归期难料。等他回来时,或许早已不记得清暉院里曾有过我这么一个丫鬟了。时间久了,什么都会淡的。”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常安心头一震。
他看著青芜平静无波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往日看起来柔顺的丫头,骨子里竟有这样一份清醒。
她说得对,公子那样的人物,前程似锦,將来身边不知会有多少名门淑女、绝色佳人,一个通房丫鬟的来去,或许真的不过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