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几步,她后颈肌肤有些莫名微麻,似有所感的抬头看。
不远处的头顶上——
那并不对外开放的、最好的室内观景平台里,窗边立着一个慵然矜贵的男人。
他被人簇拥着,身边人影幢幢。
仙姝仰起头,脸上泪痕犹在,情绪还没抽离,眯着眸细细分辨。
塔顶明明赫赫的光线,照出男人靡。艳漠然的面容,凉浸浸的薄锐目光穿透而来。
两人视线隔空相触碰。
闵淮君居高临下着,瞳孔像是融进冰冷浓郁的黑暗里,沉沉俯瞰。
仙姝心尖突兀的开始悸颤。
他怎么会在那……
他看了多久?
短暂的慌乱之后,仙姝很快抿紧柔唇,恢复冷静。
上一次见,还是被闵淮君嘲讽她眼光低、什么货色都要攀附,不好的记忆顿时涌上来。
她蹙了蹙眉,不想再跟他有什么交集,保持着小辈的基本礼貌,隔空对着闵淮君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很快低头,匆匆离开去找宋知絮。
室外观景台被高高栏杆隔着,绕塔一圈,要略低于室内。
而最顶上的室内观景台是全玻璃设计,似乎并不对外开放,一般游客没办法上去。
所有人都掏出手机,将镜头对着湖中心的燃放点。
第一束烟花在众人激动欢呼里啸叫着急速升空,箭矢般划破低垂夜幕,骤然绽放,照亮半边天穹。
紧跟着再度绽开,流光溢彩的金色火焰,碎成数以亿万的微小星辰,铺满整个夜空,美得不似人间光景。
盛月月兴奋的趴在仙姝怀里,小手指向天空,“姐姐,快看,好漂亮,好像萤火虫。”
仙姝微笑,柔润瞳孔里映照出闪烁的点点焰火,轻声附和,“嗯。”
她们不远处,立着一个清瘦挺拔的年轻男人。
他单手扶着栏杆,在明明灭灭的烟火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目光温柔深邃,遥遥落在仙姝脸上。
所有人都在看焰火,只有他在凝视她。
闵淮君睁眼的时候,视线里已无仙姝身影,可颈下还是那软硬适中的大腿,他一偏头,瞧见仙姝平躺在床上,两个枕头一个被她枕在颈下,另一个被她盖在身上。
要不说她蠢呢,明明可以将他叫醒的,再不济也可以分走他的被子,好过像现在这么睡着,明早醒来着凉。
他撑起身,从她手中拿过了那只枕头,她毫无知觉,仍睡得香。
她今夜穿的是一套纯白色的真丝睡衣,轻软的面料总是乖顺地贴合身体,他甚至能看清她内衣上的花边。
非礼勿视,他不该放任自己的双眼,可她出现在他床上,以这样柔软的、亲密的、毫不设防的状态。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抱她回房,最起码,他不应该和她出现在同一张床上。
毕竟,她还有个“有点用但不多”的男朋友。仙姝知道盛长栋会不同意,没想到他反应这么激烈,急赤白脸的阻止,说着她不能搬出去的各种理由。
仙姝不争辩也不打断,平静听着。
她越是沉静,盛长栋就越焦躁,他开始有了事情逐渐无法掌控的危机感,干脆吼出一句,“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是你爸爸,没我的同意,你就不能搬出去。”
在无法得到孩子同意又掌不了事态时,盛长栋像很多父母一样搬出家长的权威身份,做出不容置喙的决定。
仙姝站起来,语气依旧轻缓,“我不是在征求您的同意,搬出去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也决定这么做。”
“仙姝!”盛长栋恼极,气得腮边的肉一鼓一鼓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咱们家现在的状况,我做的所有都是为了这个家。养你这么大,就因为今晚的事,你就要抛弃爸爸,抛弃全家人吗?”
盛长栋对女儿的脾气还是知道的,平时是万事顺从,怎么样都可以,看着温吞很好拿捏,可她性子其实轴的很,骨子里有股难驯的韧性倔强,被压的越弯,反弹回来时候就越激烈。
父女间这样激烈的争吵,盛长栋记得清楚,一共爆发过两次。
一次是仙姝母亲去世,他跟许嘉玲结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