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让盛长栋知道是闵淮君送自己回家。
“好,那好。”盛长栋松了口气,语气又一转,“烟烟,刚刚顾先生的助理打电话过来了,说了今晚你发生的事。对不起烟烟,爸爸不知道宋峰看着文质彬彬,竟然会那么混蛋,大庭广众的欺负你。”
“今晚的事都是爸爸的错,可是……你要相信,爸爸也是真的没办法的。”
她沉默的听着。
“烟烟,你别生气,其实宋峰只是个例,不是所有人都像宋峰那样的……”
仙姝微愕,无法接话。
即便是出了这样的事,他似乎还没死心,仍旧抱有幻想,言语间仍旧希望她装作无事发生,不要放弃攀附高枝。
仙姝当即气闷交加,喉咙里梗着块石头般的难受,堵得她呼吸艰难。
她一句都不想再听,生硬打断,“爸,有事回家再说。”
匆匆挂掉通话,还是疏散不了心里的恼怒跟委屈,仙姝手指在柔。嫩掌心掐出深痕,双肩微微发抖。
被别人欺负时都没现在这么难受,盛长栋简单的一句话,带来的伤害远超之前遭受的所有。
越想越气,她眼泪都被气出来。
坐在别人车里,仙姝不想哭,不着痕迹的躲面向车窗揉眼睛。
被气哭什么的,太丢人了。
但有些事就是越忍越难忍,眼泪不仅没擦干,反而一下变更多,她抿着嘴角极力不让细弱哭声泄露出来。
冷感修长的一只手,握着纸巾递过来。
“要哭就哭,你再躲也躲不到车外去。”闵淮君音色疏懒,清凌凌的。
仙姝揉眼睛的手僵住,噙泪转头。
借着车窗外的灯光,闵淮君望进一双漆黑柔润的瞳仁里,那眸滢滢漾漾的被水意冲洗的干净透彻。
因为忍泪,少女紧咬嘴角,唇瓣湿一润鲜红,浸着揉碎三月春红而染上的艳,闵淮君眉骨轻抬,虽然这乖乖好学生木讷无趣,但是哭得还挺漂亮的。
他食指优雅的缓慢摩挲,指节间蔓延着无法控制的微痒,有种想在此刻用力去握住什么、然后再去狠狠打破、碾碎的浅戾躁意。
“谢谢。”少女接过纸巾,哽咽着还不忘礼貌道谢。
仙姝垂眸擦过泪,犹豫之后选择将脏掉的纸巾攥在手里,不敢往他昂贵的车里乱扔。
闵淮君压下莫名的躁意,克制着搏动过快的心跳,懒懒嘲她的小心,“刚才把我说成网约车司机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小心翼翼。”
他也总是这样,总是喜欢把她蒙在鼓里,总是什么都不跟她提。
得要她费心逼问,或是从旁打听。
他以为这样会显得他很有男子气概吗?
“谁要你看了啊!”
堆积已久的情绪将她声音拉扯,叫她连句镇定的话都说不完全。
她将他的手拉过来,摊开,将樱桃核吐进他掌心,再瞪他一眼:“难吃死了!都怪你不会洗!”
掌心里小小的一点,带着她唇舌的温度与湿润。
她是生动的、鲜活的、真实的。
他将盘子放去一边,抬手将她按进了怀里。
第74章空心人
晚饭后,仙筠给小鱼套上胸背,牵着小鱼下楼找它近来新认识的柯基好朋狗。
仙姝知道,这是爸爸特地留说话的空间给他们。
方才那简单的一餐饭,闵淮君并没有吃多少,往常他的饭量就不大,很多时候还因挑食显得难伺候。
家里那一整个厨师团队跟了他许多年,偶尔还要因火候太过或是摆盘不好看被他挑剔几句,今夜倒是一句话都不说,爸爸让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她不擅长泡茶,也不想泡,那精致的瓷器只有薄薄一层,热水一倒进去,回回都烫得她指尖红。闵淮君倒是很享受这种闲静的仪式,焚香、品茗、听琴,是他忙碌之中难得的消遣,她也曾陪他推窗看雨,相拥赏月,在繁星漫天的夏夜倒在榻上大汗淋漓。
有她之后,他的消遣似乎只剩下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