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颓然道:“当年在大龙头府,我想也不想便将楚楚搂入怀内亲热,但今天明知她千肯万肯,我却不敢碰她半个指头,心中岂能无感。”
徐子陵欲语无言。
翌日清晨,城门刚启,辎重骡车源源出城,朝浮桥开去,准备渡河。此时以杨公卿、寇仲为首的一队近万个精锐骑兵,埋伏在浮桥北的一处密林内,附近所有制高点,设有岗哨,监视远近的动静。
情报像雪片般不住送到。翟娇出奇地沉静,使人更感到她杀死李密的决心。徐子陵则作她的贴身护卫,怕有起事来,她会因不顾危险以致为敌所乘。
王玄恕的辎重部队开始渡河。此时情报传来,王伯当驻金墉的部队已闻风先遁,退守河阳,城民开门迎接张镇周的大军进城。不费一兵一卒下,金墉城落入张镇周手内。而单雄信则果如所料,全无动静。
玲珑娇此时策骑奔至,报告道:“李密的骑兵正全速赶来,显然已探得我们渡河的事。”
杨公卿大喜,忙吩咐众将,准备作战。
寇仲忍不住赞道:“若非娇小姐善于探听敌情,情报准确,我们只能事倍功半,绝对没有眼前料敌如神的奇效。”
玲珑娇甜甜笑道:“你最懂哄人。”
寇仲虚心问道:“侦察敌人是否有什么窍要呢?”
玲珑娇答道:“用兵之要,是先察敌情。若不知敌,等如缚着眼睛和敌人交手,不败才怪。所以三军未动,侦骑先行。而凡督军者必须有一批精于侦察的好手,才能达到知敌的目的。”
寇仲为了自己将来着想,兼之在此时逗逗这龟兹美女总好过呆候干等,遂问道:“怎样才可培养出侦察的好手来呢?”
玲珑娇道:“首先要选人,必须善于走动和机灵的人,可以担当这种任务;其次是他们必须熟悉地理环境和各地方言,便于隐藏和探听消息,最好是懂得易容改装,俾能无所不至。若可以重金收买当地或敌方的人士,更是万无一失。”
寇仲叹道:“原来是这么复杂的。”
玲珑娇压低声音道:“你为何像对这些军队内只属小道的事情,竟很有兴趣的样子呢?”
寇仲不答反问道:“我可否再问你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玲珑娇凝视他半晌,点头道:“问吧!”
寇仲凑近点道:“娇小姐和王公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你会不远千里的从龟兹来助他打天下?”
玲珑娇垂头道:“你为何要问?”
寇仲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只是好奇吧!”
玲珑娇摇头道:“若你只是随便问问,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寇仲愕然道:“这竟是个秘密吗?”
玲珑娇尚未来得及答话,寇仲忽然仰首望天,失声道:“这下糟了!”
众人闻得寇仲惊呼都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再学他般仰首观天。只见沈落雁那头侦鸟不住盘旋高飞,在空中作出奇异的飞行路线。杨公卿,玲珑娇、徐子陵、翟娇等知情者同时色变,知这怪鸟正借特别的飞行方式,通知主人这密林内藏有伏兵。为了躲避敌人探子的耳目,他们费了很多功夫才布下这支伏兵。
首先是以另一队骑兵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摆出欲防止单雄信的部队趁辎重渡河时偷袭的姿态。又在高处放哨,再趁黑夜着骑兵牵马穿林,潜往现在埋伏的地点。马蹄当然包上布帛,以免发出异响。可是千算万算,却算漏了这头通灵的怪鸟。
“呱!呱!呱!”怪鸟望东北方向飞去,正是李密骑兵驰来的方向,此时已隐闻马嘶和蹄音。
杨公卿大喝道:“左右翼先行!”
号角声起。埋伏两翼的左右先锋队各三千骑首先由密林冲出,循着弯曲的路线,往敌军的侧翼驰去。然后中军蜂拥出林,队形整齐地驰上长草平原,往敌人驰来的树林区疾驰而去。马鞭挥舞策打,战马长嘶,充满急疾惨烈的气氛。战士精骑像潮水狂浪般把草原遮没,晨光下战冑盔甲兵械熠灿生辉。大地急快倒退。只数十息的光景,中军的八千骑兵已进入树林区,骑速稍减地往敌人迎去。由于敌人只在八千之数,所以他们全无顾忌的凭着优势的兵力,凌逼对手。现在唯一希望就是以快打快,最好是敌人来不及撤退,又或整顿阵势,让他们衔尾追上,杀李密一个落花流水。
寇仲、玲珑娇、翟娇、徐子陵等首先驰上一个山丘,只见半里许外的密林尘土直卷上天,蹄声急骤,却声响渐弱。
翟娇大喝道:“追!”
寇仲大喝道:“不要追!”
翟娇大怒道:“为何不追,李密要走了!”
杨公卿这时来到寇仲旁。
寇仲问玲珑娇道:“尘土扬起的样子算是条条而起还是零星散乱呢?”
玲珑娇勒着正呼噜喷气的战马叫道:“瓦岗敌军仍是队形整肃,散而不乱。”
寇仲点头道:“正如我所料,沈落雁早猜到有伏兵,故以怪鸟引我们追去,我敢肯定密林内另有伏兵,当我们步入陷阱时,李密立即回师反击。”
杨公卿喝道:“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