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哑然失笑道:“搂着一团火还如何睡觉?差点忘记告诉你,我睡觉的时候,就是练功的时刻。”
任媚媚狠狠在他肩上咬一口,痛得他惨叫一声,然后娇笑着走了。
寇仲把门关上,叹一口气,为自己再想出几个可说服自己的理由后,正要掏出秘本再下苦功,足音再起。那千真万确是任媚媚的脚步声,但寇仲却涌起非常不妥当的感觉。因为那和她先前来的足音全无分别。这是不可能的。一个是想来投怀送抱的任媚媚,一个是刚被自己拒绝的任媚媚,两种天渊之别的心情下,怎会仍是那么轻快?
“笃!笃!笃!”
寇仲的手拿起搁在椅旁几上的井中月,淡淡地说道:“进来!”
石青璇终别转娇躯,面向诸人。包括徐子陵在内,得睹她庐山真貌,无不暗叫可惜。
本应是完美无瑕的美丽,却给一个高隆得不合比例兼有恶节骨的鼻子无情地破坏,令人有不忍卒睹的惆怅!若能去掉此丑鼻,其他任何一个部分都可与婠婠、师妃暄那级数的美女相媲美,尤其是那对乌油油明亮如宝石的眸子,更有种像永恒般神秘而令人倾倒的风采;但这一切都被可恶的鼻子恶意干扰,难怪她羞于以正面示人。
尤鸟倦、丁九重、周老叹、金环真四人的凌厉目光一瞥后,从她的容颜移往她修长纤美的玉掌托着的一个金黄闪闪的小晶球上。四人同时剧震。接着尤鸟倦、丁九重、周老叹、金环真同时抢前,要往石青璇扑去,石青璇纤手一扬,金晶球脱手射出,穿过瓦顶的破洞,到了庙顶上空。四人冲天而起,撞破庙顶,紧追晶球而去,交手的掌风拳劲,爆竹般响个不停。
石青璇向徐子陵招招手,还微微一笑。接着绕往佛龛后方。徐子陵对石青璇友善的态度大惑不解,但此时岂容多想,忙追在她背后。
石青璇推开设在佛龛后的一道活壁,手上同时多出一盏燃亮的风灯,照出一道深进地下的石阶,向来到身旁的徐子陵道:“随青璇来!但每个落脚点均须全依青璇,否则会有杀身大祸。”
书斋房门洞开。千万芒点,随着劲厉至使人窒息的猛烈真气,暴风沙般刮进房来,裂岸惊涛地朝四平八稳安坐椅内的寇仲卷去。
若换了任何人,骤然面对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可怕攻势,必千方百计先避其锋锐,再设法重整阵脚,力图平反劣局。但寇仲却清楚知道那只是死路一条。因为他和这刺客非是首次交手,清楚知道只要失去先机,让对方把剑势尽情发挥,自己休想有反击的机会。
“锵!”井中月刀鞘分离,右鞘左刀。同时真气直贯眼皮,消去压力,芒点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寇仲还是首次得睹这么迅快凶厉的剑法,仍大马金刀稳坐不动,右手刀鞘往对方剑锋疾挑。“叮!”就像两道烈火撞在一起。杨虚彦有若触电,四尺青锋生出变化,幻起七、八道剑芒,似可攻向寇仲任何一个要害。“吓嚓!”坚实的红木椅寸寸碎裂。
寇仲哈哈一笑,强忍右手的痠麻,把刀鞘收回,双脚猛撑,傲立而起,沉腰坐马,井中月横扫对手。“当!”杨虚彦幻出的七、八道剑芒化回四尺青锋,与寇仲的井中月硬拼一记。寇仲显是功力略逊,往横移退半步。杨虚彦一言不发,得势更不饶人,剑法开展,化巧为拙,如影附形的一剑劈出。
寇仲但感对手此招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不但气势凶厉,且像带着一股庞大的吸摄力,纵有心躲避也力不能及,虽明知对方是要逼自己硬拼,亦只好横刀硬架。“锵锵”声连响五下,杨虚彦竟是闷哼一声,往后退开。
寇仲长笑道:“小子知道厉害吧!”
原来他这一招横架,其中包含着玄奥之极的手法和真气的巧妙运用,在刀剑相触时变化不定,连续封格他五剑,令杨虚彦招数使老,无以为继,只好退开。此消彼长下,寇仲井中月黄芒疾射,暴风激浪般往杨虚彦卷去。
打斗和呼喝声惊动了附近的人,四周均有人声足音传至。杨虚彦闪电般退出房间外,冷哼道:“今天算你走运!”
寇仲追出房门外,他已腾身而起,先落往书斋对面的楼房顶上,接着没进暗黑里。
寇仲呆立半晌,然后“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摇头苦笑道:“好家伙,差点让你成功了。”
石青璇提着的风灯,似若在黑暗的地道中充满活力的精灵,在前方迅疾腾挪闪跃,左弯右曲,不住下降。百多级百阶转眼尽于脚下。
石青璇在一个明显经由人手开凿出来的圆洞停下来,举起风灯照着追下来的徐子陵道:“欢迎到伏魔洞来!”
徐子陵往洞口瞧去,灯光掩映下,洞口两旁竟凿有字样,左边是“灵秀自天成”,右边是“神工开洞府”。不由大讶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石青璇微笑道:“我本想凭一己之力收拾这四个凶邪,现在多你帮忙,自然更有把握。你究竟是徐子陵还是寇仲?”
徐子陵失声道:“什么?”
石青璇耸肩道:“若非从岳山的面具猜到你是谁,我怎肯将你带到这里来。”
徐子陵百思不得其解道:“你就算看出这是岳山的假面具,但又从何可猜到我是徐子陵?”
石青璇淡然道:“道理很简单,因为我收到鲁先生仙去前寄出的密函,知道你们和鲁先生的关系。而且我亲眼目睹岳山的逝世,所以绝不会误认你是真的岳山,更知道你非徐即寇。”
石青璇无惊无喜的仔细端详他好半晌,点头道:“现在我完全放心了!”
徐子陵愈发感到她的难以测度,愕然道:“你从未见过我,为何只瞧几眼便完全放心,我仍可以不是徐子陵的。”
石青璇似在细心倾听上面入口的动静,随口应道:“我擅长面相观人之术,故知你不是奸妄之徒,大可以放心。就算你不是徐子陵,也绝非坏人。”
蓦地尤鸟倦令人心生烦厌的声音从入口处传下来道:“石小姐姑奶奶小贱人,你若不给我滚出来,要劳烦我下来找你,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老叹接着怒吼道:“小贱人竟敢拿假舍利来骗我们,真舍利究竟在哪里?”
回响轰鸣,声势骇人。
石青璇柔声道:“真正的邪帝舍利当然在我这里,有本事下来拿吧!我要走了!”
向徐子陵打个招呼后,飘往洞内更神秘莫测的空间去。
众人纷纷赶到静立调息的寇仲身旁。
任媚媚见他安然无羔,松一口气,问道:“来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