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道的独目射出炽热的神色,隔远大笑道:“仲兄弟可好,不过短短一年,你已成为名震天下的少帅。”
寇仲策马来到他旁,探身过去和他一把抱着,笑道:“只是浪得一点虚名,怎值柳叔卦齿,场主是否在后面的中军里?”
柳宗道把他放开,另一边的骆方抢着把白文原介绍给柳宗道认识。
柳宗道微笑道:“场主来了!”只见先锋军分向两旁散开,筑成一条人马组成的通道,同时拔出佩剑,高喊“场主万岁”,士气激昂沸腾至极点。
在这条人道尽端,一身甲冑、英气凛然的商秀珣策骑一匹通体雪白,不见一丝杂毛,神骏之极的战马,风驰电掣地飞奔而来,银白的盔甲,鲜黄色的披肩在她身后半空随风拂扬,望之有如下凡的女战神。她的坐骑显是速度极快,后面随来以大管家商震为首的一众将领追得非常辛苦。寇仲为她的天姿国色所震慑,看得目瞪口呆。
商秀珣马术精明,在两边手下的致敬喝彩声中,愈奔愈快,只眨眼工夫,旋风般奔至近处,娇呼道:“寇仲你那匹是否契丹宝马,让我们比比脚力。”
寇仲尚未来得及反应,商秀珣挟着一阵香风,在他和柳宗道间掠过。寇仲叫一声“好”,掉转马头,狂追而去。柳宗道、白文原、骆方等待到商震等赶至后,才领着大军,追在已变成小点的两人之后。
商秀珣一口气跑了五十多里,在一个山丘顶停下,寇仲落后半里有多,来到她身旁时,牧场大军还在十里外赶来。太阳已降在西方群山之后,余晖染红了地平线上的天空。
商秀珣在马背上极目前方,气定神闲地说道:“算你啦!”
寇仲故意喘着气道:“场主的马真快。”
商秀珣美目往他射来,含笑道:“我并不是指这方面,以马论马,纵使契丹骏马都及不上经我改良的品种。”
寇仲一边饱餐久违了的秀色,笑道:“那场主算我的什么呢?”
商秀珣美目深注地瞧着他道:“算你知我有难,立即不顾一切地赶来,又巧施妙计,破去朱粲、萧铣和曹应龙的奸谋,见到人家后,更没摆出立有大功的架子,明白吗?”
寇仲委屈地道:“美人儿场主你当我寇仲是什么人?我对场主尊敬爱慕都来不及,怎敢摆架子。”
商秀珣“噗嗤”娇笑,宛如鲜花盛放,目光回到前方,娇憨地道:“我很久没听到这称呼,竟有点新鲜的感觉。唔!这样吧!破掉曹应龙的马贼后,我赠你一万匹上等战马,使你能以之纵横天下,一统江山。”
寇仲摇头道:“这于牧场规矩不合,又令人生出错觉,以为场主卷入这场纷争的漩涡里,不如待我起出杨公宝藏后,以真金白银向场主买马,那就谁都不敢说场主半句闲话。”
商秀珣略耸香肩,神态娇媚地说道:“你要扮有种,秀珣自是乐于从命。”别过俏脸,异彩涟涟的美眸瞧着他道:“不见竟年,你这小子长得比以前更有英雄气概,少帅这名字改得很好,最适合你。”
寇仲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甚至有把她拥入怀内的冲动。自李秀宁和宋玉致后,他从未对女子有这等动心的感受。
牧场大军来至丘坡下,一众将领离队奔上丘顶来和他们会合,而竟陵独霸山庄的旧将冯歌、冯汉等为要留守远安和当阳,没有随行。
寇仲见到馥大姐、许扬、梁谦、吴兆汝等,大家都非常开心振奋。大执事梁治负责坐镇牧场,亦没有前来。
商秀珣对白文原这大功臣客气有礼,一番场面话后,向寇仲道:“天色已晚,我们不如扎营休息,晚膳时再研究如何追击曹应龙的贼兵?”
寇仲摇头道:“时机稍纵即逝,曹应龙的高明处,是在白天时结阵以待,假设给我们追上,可趁我们兵疲马倦之际以优势的兵力反击。到我们晚上休息时,他则全速行军,以此日夜颠倒之法,立于不败之地。所以我们若要胜他,必须于夜里进军,先抢其粮草,乱其心夺其志,驱得他们队形散乱,亡命赶往漳水,才有机会将他们一举歼灭。”牧场诸人均点头同意,但亦面有难色。
商秀珣道:“我们已赶了三天路,人马困乏,就算人支持得住,马儿亦挨不下去。”
寇仲胸有成竹地微笑道:“只要人挨得下去便成,我早有准备,在途中备有千匹从敌人处掳来的优质战马,可供替换,像驿站换马般方便。”
白文原接着道:“我们现和敌人只差一天的马程,若能在途上顺利换马,可于明晚追上敌人,施以奇袭。”众人均精神大振,对寇仲的深谋远虑,更是叹服。
商秀珣横了寇仲千娇百媚的一眼,笑道:“你这人最多诡计。”接着肃容下令,命商震亲自挑选千名最善夜行兼骑术精湛的好手,待命出发。
众人忙乘这空隙下马让马儿喝水吃草,白文原和骆方、柳宗道等熟悉附近形势者,研究行军路线时,寇仲和商秀珣却走到一旁说话。
这美丽的场主忽然问起徐子陵,寇仲笑道:“他和我同样不时挂念场主。”
商秀珣没好气道:“你爱信口雌黄的性格仍是改不了,一去如黄鹤,人家只能从来往的人中知道你们的近况,唉!”
寇仲奇道:“为何叹气呢?”
商秀珣美目凝望逐渐深黑的夜空,轻轻道:“你使秀珣很为难,李阀一向与我们关系良好,李秀宁更是秀珣自少相识的闺伴。他们为筹谋应付刘武周向突厥人买的战马,希望我能把培殖出来的新品种良马,定期向他们供应,你教人家该怎么办才好?”
寇仲怜惜地道:“我怎肯让场主为难,场主如果有百匹马,就各卖五十匹给李小子和我,那李秀宁也不能怪你。”
商秀珣讶然朝他瞧来,黛眉轻蹙道:“寇仲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是否真的为了我呢?还是另有计策?我真看不透你。”
寇仲苦笑道:“我有时是狡狐,有时是笨猪,自己都不大弄得清楚。但有一事却能肯定,就是无论如何我也做不出损害自己所喜爱的人的事。在争霸天下这场覆盖整片中土的大纷争中,我只有一成取胜的机会,而李小子世民则至少占去其他九成中的六成,剩下的三成再由窦建德占两成,杜伏威、萧铣各占一成。所以场主绝不可偏帮我,否则后果堪虞。”
寇仲愕然道:“若我寇仲肯甘心屈居人下当走狗奴才,我还算是寇仲吗?”
商秀珣歉然道:“我只是受人所托,把这句话转达吧!早知你不会听的。”
寇仲一呆道:“李秀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