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派出作探子的人外,天魁派在南阳近两千弟子,全奉召回道场守护,枕戈待旦的誓保师门。
徐子陵微笑道:“吕小姐放心,事情比我们猜想的更容易,令尊已能自行运气调息,再有个把时辰,该可完全复原过来。”
众人齐松一口气,吕旡瑕更流出喜悦的泪珠,想入室探看,给应羽软言阻止以免影响吕重行功。寇仲、徐子陵和突利步至后园,到亭子坐下商量大计。
寇仲道:“李元吉一伙该尚未入城,至少未与霍求联络。至于云帅嘛!这个波斯家伙来去如风,谁都盯不牢他,有否入城只有天才晓得。”又向徐子陵述说刚才发生的事和眼前南阳山雨欲来的紧张形势。
徐子陵沉吟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突利轻松地说道:“早得很,只是初更时分。”他一生在兵凶战危、斗争倾轧中长大,对这类情况司空见惯,根本不当作一回事。
徐子陵道:“只要对方猜不到我们的真正身份,今晚定会率众来攻。”
寇仲道:“我们却有另一个看法:敌人理该不愿演变为两败俱伤之局,他们的目标只是吕重。据应羽说,三天后他们将举行第二届的龙头推选,重创吕重只是杀鸡儆猴的手段,好迫荆山派和镇阳帮舍‘偃月刀’杨镇而选季亦农。那即使吕重仍站在杨镇的一方,仍是二比六之数,季亦农将可名正言顺的坐上大龙头的位置,胜过以鲜血洗城的蠢方法。”
徐子陵恍然道:“原来如此,难怪吕重只伤不死。不过他老人家的功底非常深厚,亦因此成为季亦农的眼中钉。倘他明日能生龙活虎地走到街上,对季亦农的威信势将造成严重的打击。”
寇仲道:“只要现时中立的两派支持杨镇,加上天魁派,将是四对四平手之局。据以前的协议,杨镇可再延任一年,然后举行第三次推选。在南阳,谁能掌握税收财政,谁的权力最大,除季亦农这别有居心的人外,其他人最终都要屈服。”
突利兴致盎然地说道:“今晚我们是否该活动一下筋骨,若南阳变成我们的地头,李元吉等休想能活着离开。”
寇仲道:“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陵少有什么好提议?”
徐子陵道:“能为己为人,当然是一举两得的最理想做法。不过现时的南阳像一团烈火,一个不好,会把全城烧成颓垣败瓦,祸及无辜的平民。我们三个终是外人,不宜直接插手其中。照我看应待吕重老师康复后,由他这德高望重的人出面兵不血刃地把事情摆平,我们则负起保他平安的重任。”
突利一呆道:“我倒没想得这么深入,听来还是子陵说得有道理。”
足音轻响,应羽来报道:“有一艘船刚驶抵城北的码头,报称是与霍求作交易的。南阳帮的人曾登船查问,接触到的是可汗的族人。据说他们会在明天进城。”
应羽为之愕然,不明白追兵杀至,寇仲竟这么喜形于色。
徐子陵笑道:“应兄请坐,季亦农方面有什么新的动静?”
应羽在石凳子坐好后愁眉不展道:“刚得到消息,季亦农联同其他两帮一派的龙头,往见荆山派掌门人任志,显是想说服他加入他们的阵营。唉!若任志给季亦农打动,形势将大为不妙。”
寇仲叹道:“我非是说应兄的不是,像应兄这种神气态度,怎能赢得你瑕师妹的倾心?”
应羽一怔道:“我的态度有什么不对?”
寇仲摆出军师的神态,胸有成竹地分析道:“愈是危急的情势,女儿家愈希望身边有个能倚仗的男儿汉。现在正是应兄表现英雄气概的时候,像现在般咳声叹气,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儿,怎能令她将芳心许给你。机会稍纵即逝,应兄定要好好把握。”
徐子陵没好气道:“人家师兄妹情深义重,哪轮得到你来多事。”
应羽忙道:“少帅是旁观者清,观察入微,家师虽有意撮合我们,可是瑕师妹却多次暗示我并非她心仪的人,看来我只好认命。”
突利加入道:“应兄弟是否察觉自己愈迁就她,她愈爱向你使性子发脾气?”
应羽一震道:“可汗怎能有如目睹似的,情况确如可汗所形容的,我究竟犯了什么差错?”
突利哈哈笑道:“你的差错是不明白女人只是匹野马,不多打两鞭绝不肯甘心驯服。”
徐子陵苦笑道:“应兄切勿听他的,那只是突厥人的方式,移植到中土可能会弄巧反拙。”
突利捧腹大笑时,寇仲悉心指导地说道:“事实放在眼前,你师妹喜欢的不是应声虫,而是充满英雄气概,担得起大事、敢作敢为的好汉。万事有我们给你撑腰,你有什么好害怕的?想想吧!无论你强充好汉或低声下气,敌人都不会改变,对吗?”
徐子陵洒然道:“应兄还是做回自己的本分吧!姻缘这种事若是勉强得来的就没有意思。不过寇仲有一点是对的,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应兄绝不能畏首畏尾,该挺起胸膛为贵派的存亡奋斗,不计成败后果,更不需理会令师妹是否会因此而对你生出倾慕之心。”
应羽给激励得双目生辉,点头道:“三位大哥说的都是金石良言,我应羽……”
急骤的足音,中断他的话,吕旡瑕挟着香风,俏脸含嗔的匆匆来到,极为生气地说道:“显庭这小子真不长进,在这吃紧的时刻,竟私下溜出去,若遇上湍江派的人就不得了。”
应羽正想说“怎么办才好”,见三人均眼睁睁地瞧着他,醒悟过来,沉声道:“瑕师妹勿要动气,显庭当是往月兰舍寻小宛。”
吕旡瑕没好气地说道:“这个谁都晓得,问题是他是罗长寿欲得之而甘心的目标,外面又处处是他们的眼线,显庭为一个卖笑的女人这么卤莽行事,落在罗长寿手上就糟糕哩!”
吕旡瑕微一错愕,朝他用神打量,秀眸射出讶异的神色。
寇仲点头赞许,起立道:“告诉我月兰舍在什么地方,由我去把他抓回来,这里有可汗和陵少坐镇便成。”
当小亭只剩下突利和徐子陵两人,后者忽然环目四顾,虎目异彩连闪。
突利吓了一跳,学他般留意四周,肯定绝无异样,不解道:“是否有敌人来了?”
徐子陵先摇头,接着又点头道:“不知如何,我刚才忽然心绪不宁,像有大祸临头的样子。这种情况罕有在我身上发生,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突利感到寒意从脊椎直升到脑枕,与徐子陵相处这么久,当然晓得他灵性的敏锐大异常人,吁出一口凉气道:“照道理季亦农纵有辟守玄助他,亦奈何不了我们,子陵为何有此不祥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