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嘴角溢出一丝诡异的笑意,说道:“因为我要栽培出另一个邪帝。”
尤鸟倦一震,露出不能相信的神色。
徐子陵再叹一口气道:“为练成换日大法,我把自己透支得很厉害。我快九十岁啦!时日无多。在我死前,只希望能不计胜败与宋缺再拼一场。假若你能成为邪帝,可代我岳山向最痛恨的人讨回点旧债。我岳山从来是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的。”
尤鸟倦沉声道:“岳老指的是不是祝玉妍?”
徐子陵沉吟片晌,断言道:“现在一言可决,你是否肯不顾一切,不择手段的夺得圣舍利?”
尤鸟倦被他一番说话激起凶性,点头道:”我尤鸟倦的处境全让老哥看通看透。我一是把圣舍利抢到手上,一是找个山洞永远躲着不出来,再没有第三个选择。”
接着轻轻道:“我不是怕石之轩,而是在现今的情况下,干掉安隆有什么好处?在那种情况下,赵德言会很难为我说话。”
徐子陵从容道:“假设能把杀死安隆嫁祸给祝玉妍,你认为是否划算?”
尤鸟倦一对凶目立即亮起来,说道:“这当然是另一回事。不过石之轩绝不易骗,只要他检查伤势,定能判断是否祝玉妍下的手。”
徐子陵道:“我们不能令安隆永远消失吗?”
尤鸟倦一拍额角,点头道:“我真蠢!”接着兴奋起来,说道:“这种手段,没有人比我更在行。假设能令祝玉妍和石之轩鬼打鬼,对我们当然最有利,岳老哥你真厉害。”
尤鸟倦眉飞色舞道:“此事更妙。安胖子躲的地方,只有祝玉妍和赵德言两方面的人晓得。石之轩绝不会怀疑赵德言,却不会信任祝玉妍的。”
徐子陵道:“他会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尤鸟倦道:“到长安后,我从没有和安胖子接触过,我所以知他藏在哪里,是凭自己的本事查出来的。”
徐子陵道:“这就最好。有没有那两个小子的消息?”
尤鸟倦道:“这两个小子真的神通广大,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长安,不过今早寇仲那小子险些中伏,幸好是可达志主持大局,故意放他一马,才不致误事。”
徐子陵听得心中一懔,假若可达志确是故意放人,而寇仲竟不能觉察看破,那对可达志必须重新作出估计。
尤鸟倦苦恼地说道:“真奇怪那两个小子在等什么,为何还不去起出宝藏?”
徐子陵听得大吃一惊,表面当然丝毫不显露出来,沉声问道:“你晓得他们的藏处吗?”
尤鸟倦道:“岳老哥肯这么支持我,鸟倦不敢隐瞒。本门有套功法,只要邪帝舍利在百里之内,就能生出感应。老哥自然会问,那小弟岂非可凭此法,探知宝藏所在?只恨鲁妙子那奸鬼不知做过什么手脚,使我难凭此功法找到舍利所在。”
徐子陵虽少去一个担心,却生出另一个担心,皱眉道:“你的同门师弟妹中,还有谁懂得这功法?当日在邪帝庙,你们好像并不知道青璇的黄晶球是假的。”
尤鸟倦狞笑道:“晶球是真是假,哪瞒得过我!我的目标是谁,岳老哥该比任何人清楚,少只香炉少只鬼,他们怎斗得过我尤鸟倦。”
徐子陵想起被点穴道躺在杨虚彦船上的金环真,暗忖听尤鸟倦的口气,好像只他一个人懂得这套功法。不过事关重大,必须从尤鸟倦这里证实,否则纵使起出宝藏,逃走时仍难避过被石之轩或杨虚彦拦途截劫的厄运。道:“是否只你一人有此能力?你定要清楚告诉我。”
尤鸟倦苦笑道:“坦白说,连我也不敢肯定,不过丁九重被你老哥干掉,周老叹和金环真则给小弟重创,生死未卜,我们该不用担心他们。”
徐子陵很想问他这套功法如何施展,又怕惹他起疑,只好把这渴望压下去。
尤鸟倦忽然问道:“岳老哥现在与李渊究竟是什么关系?”
徐子陵知他终忍不住,向自己提出这疑问,微笑道:“李渊是我用来对付石之轩的一只厉害棋子,明白吗?”
尤鸟倦不敢追问,显然亦对此不太介意。对他来说,最重要是得到邪帝舍利,其他的天塌下来也没有闲情去理会。
徐子陵道:“除我之外,是否还有人晓得你懂这套功法?”
尤鸟倦道:“这是本门的机密,绝不会泄露给任何人晓得。”
徐子陵道:“好了!其他事暂且摆到一旁,现在我们先研究如何对付安胖子。”
尤鸟倦双目射出兴奋神色,点头道:“安隆做梦都想不到有我们两人在背后算计他,这次死定了!”
寇仲和常何购齐李元吉赠与尚秀芳的礼品,寇仲随便找个借口,先回沙府,约好常何待会才到沙府找他,然后一起将礼品送到齐王府。
返抵沙府,来贺年的宾客早已散去,老爷子回房休息,沙府虽仍充满节日喜庆的气氛,但不再似先前那般闹哄哄忙得人人头昏脑胀的情景。大少爷沙成就和三少爷沙成德两人在厅内说话,看样子该在商量业务。寇仲和他们打个招呼后,径自回房。在花园回廊处遇上刻意为今天打扮过,明艳照人的五小姐沙芷菁。
此姝见到寇仲,立时笑意盈盈的迎上来道:“现今在长安里,先生肯定是最受欢迎的人。凤姊对你更是赞不绝口,说你不但医术高明,人又风趣,且是个大好人哩!”
寇仲谦虚道:“凤姑娘真客气。”
沙芷菁现在对他的态度,与初见时确有天渊之别,凑近亲切地说道:“听说尚秀芳更特别垂青先生,令全城的男人都对你非常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