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巡兵从西市的方向走过来,两人忙翻下桥栏,以内功吸附在桥底下。十二名巡兵,阔步登桥,忽然停下。
其中一人道:“这场大雪下得把人的鸟儿都冷得躲起来,否则今晚仍会很热闹。”其他人笑的骂的,议论纷纷,又说起昨晚宫内的盛典,显然尚沉浸在昨夜的高涨情绪中。
桥底的两人正目不转睛地瞧着望柱底部,功聚双目下,隐见一圈淡淡的圆柱与桥身的接痕,若不是有目标的查察,必会当是石纹忽略过去。巡兵在他们热切期待下,终于离开。
寇仲兴奋地说道:“我的娘!找到啦!你来动手。”
徐子陵腾出右手,运转玄功,以拇指顶着圈痕的中心,用力上顶。
“嚓”一声,圆柱往上陷入,变成一个深若两寸的凹位。
寇仲剧震道:“成功啦!”
徐子陵道:“这种钮锁不用懂机关学也能开,该还有五个锁。”他话尚未完,寇仲满桥底游动,以最快的速度寻到其他五个钮锁,照本宣科的启动。
两人重回桥上。寇仲再捧着一个龙头,口中念念有词的试着用力,忽然龙头给他拔起近两寸。
徐子陵大喜道:“成功了!”
寇仲紧张地说道:“还未成,究竟该向左转还是右扭?”
徐子陵一呆道:“你问我,我去问谁,不会有分别吧?”
寇仲道:“怎会没有分别,扭错了,说不定整座桥塌下去,我们都变成落水狗。”
徐子陵没好气地说道:“左扭吧!”
寇仲往左一扭,龙柱纹风不动。
寇仲大喜道:“这次真的成啦!”
往右运力,龙柱乖乖的转了一个圈,到寇仲放手时,龙柱坐落原位,果然与先前丝毫无异。
寇仲大口喘气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句话,恐怕天下间只徐子陵一人明白他真正的含意。
徐子陵道:“有什么感觉?”
寇仲回味地说道:“龙柱该是连接着钢索轴轮一类的东西,你该感到扭动和震**。”
徐子陵环目四顾,难以相信地说道:“假若这六个龙头确可开启远在百丈以外某幢建筑物内的秘道,这不但是巧夺天功,更绝对骇人听闻,鲁先生的本领简直有鬼神莫测之机。”
寇仲艰难地吸一口气,说道:“当我把其他五根龙柱都似先前般扭动一回时,说不定西寄园内会现出一条秘密的入口,那岂非白白送个大礼给独孤峰。”
徐子陵道:“若事实如此,那将注定你寇少帅大走霉运。不过照我看以鲁先生的行事作风,这种情况理该不会出现。传言中和氏璧和杨公宝库,二者得一者可得天下,应有其中的道理。和氏璧不用说,因为是秦始皇嬴政沿用下来的国玺,杨公宝库事实上是可用来推翻隋朝的地下基地,得天下虽夸大点,其能起的作用却离此不远。”
寇仲点头同意。和氏璧是国玺,乃皇权的象征,兼以它“无价”的身价,其来历又带有浓重的传奇色彩,谁敢怀疑只有真命天子才配得到它。杨公宝库能令人得天下本来并没有什么道理,但只要想到杨素建造宝库的时势环境,天下是杨家的天下,长安是杨氏天下的京城,如有猛将精兵取出地下宝库的兵器,猝然发难,确有机会攻入皇宫,杀掉当时的隋帝杨坚。杨公宝库被传为得天下的关键,极可能与此有关。一里通百里明,正因想通此点,寇仲和徐子陵始能在只晓得“跃马桥”三字真言的情况下,勘破杨公宝库开启的方法。
寇仲猛一咬牙,故技重施于其余五个龙头,到最后一个时,重重吁出一口气道:“我很紧张,可否给点鼓励?”
徐子陵道:“李世民已委派李世勣,准备全力拦截你的运宝奇兵。”
寇仲失声道:“什么?这算是什么劳什子的鼓励?”
见徐子陵若无其事地瞧着他,只好叹道:“这可说是另一种形式的鼓励。现在连我都相信李世民有资格当皇帝,若不够阴险狠辣,做不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倒不如回家哄孩儿安寝。”
徐子陵道:“若还不够,尚有奉赠。师妃暄请出宁道奇,务要令你永远回不了彭城。”
这激励显然更具威力,寇仲剧震道:“是不是师妃暄亲口告诉你的?”
徐子陵叹道:“我倒希望她亲口对我说,可惜事实却非如此,她的公私分明,令人心冷。”
寇仲双目射出坚决和充满强大自信的神光,缓缓托起龙头,沉声一字一字地缓缓道:“消息从何而来?”
徐子陵望着石桥下的流水,轻轻道:“是你的初恋情人借沈落雁之口警告你,希望少帅能临崖勒马,免至悔之莫及。”
寇仲摇头哑笑,以行动作出答话,缓缓转动龙头。
“嚓”!龙头座回原位。整座桥忽然轻轻颤动起来,好半晌才静止,若非两人全神贯注,即使以他们的灵锐,也可能会忽略过去。
寇仲探头往桥下看,说道:“震**该是从河床下传上来。”话犹未已,桥底河面处现出奇异的波纹,显示河床生出异样的变化,还有气泡冒出,卜卜作响。
徐子陵大惑不解道:“不可能的,我们曾查遍河底,若有入口,怎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