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从温池水中冒出头来,嚷道:“稻香馆这么好的名字,听得我的肚子咕咕作响,嗅完稻香,才再想其他的事吧!”就那么爬上池边去。
稻香馆座无虚席,两层近五十张桌子全是客人。喧闹震天,聚满各族豪士美女,充满异国风情,击桌高歌,猜拳对酒,大有中土之风,却又截然有异。三人坐的是上层临街的桌子,透窗下望,朱雀大街人马往来,要在这么一个城市找寻不知长相如何的深末桓和木玲,确是难若登天。
点下菜色,最重要的当然是一桶响水稻米饭,寇仲悠然道:“坐在这里,等于坐在长安,如若中土为外族所侵,真正的长安极可能就是现在的情况。”
他们仍是室韦人的打扮,披散长发,弄得面容粗黑,满脸须髯,身穿革服,袒臂露胸,腰配蒙兀族的马刀。这种装扮在中土必然惹人注目,在这里却如水乳交融,配合无间。
跋锋寒道:“吃饱饭后,我们先去找越克蓬,我要亲自向他道谢。”
伙计送上响稻米酒,寇仲迫不及待的斟满三杯酒,举杯笑道:“这里用的杯碗盘筷,肯定是从中土运来的,干杯!”
三人情致盎然的碰杯对饮,果然入口清醇香隽,甜不腻口,教他们赞叹不绝。
寇仲哈哈笑道:“老跋说得对,大草原果然是个多姿多采的地方,要什么有什么。糟了!忘记问术文龙泉城最著名的青楼是哪一所,怎能不好好见识一番!”
跋锋寒失笑道:“你要见识的不是塞外的青楼,而是各族的战术,这是兵法的修行,回中原后,谁还可作你的对手?”
跋锋寒哂道:“大家兄弟还要骗我?照我看你已充分掌握到我们的缺点,更重要的是你寇少帅在大草原建立了声威,中土一天有你坐镇,包保没有外族敢进犯中原。”
寇仲抗议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何况我能否统一中原,仍是茫不可测的事。再来一杯!”
徐子陵忽然低声道:“看!是谁来了!”
寇仲朝登楼处瞧去,虎躯一震,愕然道:“我的娘!他们竟真的来到这里。”
一老一少两个汉人,正站在那里为没有座位而烦恼,赫然是来自平遥日升行的二老板罗意和存义公老板之子欧良材,却不见大道社的人。
寇仲忘情的长身而起嚷道:“这边来!有位子!”
两人愕然瞧来,认不出是寇仲,只见这室韦大汉“口吐人言”,又神态亲热友善,遂朝他们走过去。
三人起身施礼,寇仲凑过去道:“罗老板和欧公子认得我们吗?”
罗意和欧良材用神一看,同时色变。
徐子陵诚恳地说道:“那只是一场误会,我们绝无恶意。”
罗意颓然坐下道:“有恶意没有恶意还有什么分别?我们不但丢失货物,更欠下一身钱债,有什么好怕的!”
欧良材苦着脸随他坐下,叹一口气,一副穷途末路的样子。
三人当然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坐好后,寇仲皱眉道:“你们没有经过山海关吗?我已着人在那里警告你们,千万不要中那骗子管平的奸计。”
罗意愕然道:“骗子管平?”
欧良材沉声道:“两位究竟是什么人?”
跋锋寒代答道:“他们一个是寇仲,另一位则是徐子陵,两位该曾耳闻吧!”
罗意和欧良材立时剧震,在中土一般平民百姓也知寇仲和徐子陵是谁,何况他们这些在江湖行走的商人。
跋锋寒续道:“本人是跋锋寒,我这两位兄弟确是对两位一片好意,只要你们把事情经过说出来,我们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罗意长长吁出一口气,点头道:“在路上我们断断续续听到三位在赫连堡和奔狼原大败金狼军的消息,令我们大有面子,各族对我们汉人的观感更大为改善,只想不到竟是你们。”
欧良材疑惑的打量三人,说道:“你们!为什么……”
徐子陵道:“我们敌人太多,所以扮成室韦人。究竟你们有没有经山海关出塞?”
欧良材点头道:“当然有到山海关,还由塞漠帮的大龙头接待,只是没有人来警告我们。”
三人听得面面相觑,塞漠帮的大龙头不就是荆抗吗?难道他才是坏蛋?
欧良材苦笑道:“祸不单行,我们向这里的外贸司说出经过,希望他们派兵追回货物,岂知他们不但不理,还逼我们赔双倍订金,把我们几个主事人扣留在这里,太过蛮不讲理啦!”
“砰!”寇仲一掌拍在桌上,惹得附近几桌的人骇然望来。大怒道:“根本是拜紫亭派人劫的,他怎会理会。”
罗意和欧良材瞠目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