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道:“幸好他们还要苛索订银,否则你们肯定性命难保。”
跋锋寒耐心地向两人把事情解释一遍,说道:“管平现在哪里?”
罗意道:“他仍和我们在一起,哼!我还以为他是受害者。”
徐子陵问道:“他和蔚盛长李公是什么关系?”
欧良材皱眉道:“他是蔚盛长新聘的伙计,专责塞外的生意,极得李家宠信,原来是个骗子。若非有他大力为此事奔走,我们绝不会如此轻易与拜紫亭作这么大宗的买卖。”
此时饭菜上桌。寇仲着伙计多拿来两副碗筷,笑道:“两位不用心烦,此事包在我们三兄弟身上,吃饱后先去找管平算账,再寻拜紫亭的晦气。”
稻香楼晚膳后,他们着罗意和欧良材不动声息的先回外宾馆,三人则回到城东的四合院,恢复本来衣着样貌,向术文借一辆马车,直驱往外宾馆,停在街角,耐心等候。值此繁荣热闹的当儿,人车往来,他们的马车并不惹人注目。驾车的跋锋寒戴上流行的风帽,掩盖上半截面目,坐在御者的位置,穿上汉服,如非熟悉他的人,即使留神观看,肯定认不出他来。寇仲和徐子陵藏在车内,透帘窥看罗意等落脚的宾馆大门。
寇仲叹道:“拜紫亭赚钱的手法卑鄙狠辣,不但派人将十多名汉商洗劫得财货两空,还要把人扣留起来,再以高息放债,让他们支付食住的费用,大道社的人则被逐回中原,为他们筹措巨款回来赎身。手法虽稍有不同,与劫去大小姐八万张羊皮再要金子却是如出一辙,哪有人这么卑鄙的?”
徐子陵道:“荆抗会不会是帮凶?”
寇仲沉声道:“若荆抗是帮凶,高开道怕也有点关系。他奶奶的熊,我愈想愈气愤,真想就那么杀进宫城去,将拜紫亭和伏难陀两人斩首,一了百了。”
徐子陵点头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不过这样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们不是说过要以骗对骗吗?怎样可狠骗拜紫亭一笔呢?”
寇仲狠狠道:“以前我们是可怜管平那混蛋武功低微,不愿以武力胜他,现在既然晓得背后主使者是拜紫亭,哪还理得什么以骗对骗!务要不择手段的对付他,要他不但立国不成,更要他以后也不能行骗设局害人。”
寇仲低呼道:“出来了!”
只见可恨的管平悠然步出宾馆,走下玄武石铺筑的台阶,渗进街上的人流去。连忙通知外面的跋锋寒,马车开出。管平在街上大摇大摆的缓步而行,茫不知煞星已至,他骗人的好日子将成过去。寇仲和徐子陵对他特别痛恨的原因,是他助外人来对付同胞,罪无可恕。马车加速,越过管平。倏然停下,寇仲和徐子陵闪下马车,拦着去路。
管平失惊无神下,骤见两人,立时吓得魂飞魄散,神色剧变,尚未来得及反应,寇仲大笑道:“管兄别来无恙,我们一起喝酒去,不醉无归。”
行人以为他们是老朋友,不以为意时,两人左右侍候,轻轻松松的把他挟上马车。管平坐在马车内,面色苍白如死人,力图强作镇定,但手足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两人笑吟吟地瞧着他。
寇仲笑道:“管兄何用慌张,我们又不是杀人越货的强徒,只要你肯乖乖回答一些问题,我们请教完毕,立即放人。”
管平深吸一口气,恢复过来,苦笑道:“我和两位只是一场误会,那天我为势所逼,不得不……唉……确是我不对。”
徐子陵淡淡地说道:“你是不是段褚?”
管平狡目一转,点头道:“那是我的真正名字。因开罪黄河帮的‘大鹏’陶光祖,逼得隐姓埋名,往平遥找生活,在蔚盛长李翁手下办事。在此之前我确是美艳夫人的伙计,专为她到中原办货。唉!正因一单与黄河帮的交易出岔子,我才会弄到今天的田地。”
寇仲转向徐子陵讶道:“管兄他似乎真不晓得我们是什么人,否则怎敢睁着眼说出这么可笑的谎话?”
管平双目露出震骇神色,显然不知自己的话有何破绽。
徐子陵微笑道:“美艳夫人是什么年纪?”
管平对答如流道:“她的真正年纪没有人晓得,看样子只是三十许人,长得貌美如花,风情万种。”
寇仲哈哈笑道:“陵少!给他老哥点东西过目。”
徐子陵掏出五采石,送到他眼前。
管平剧震道:“你们是……”
寇仲双目射出锋锐凌厉的神光,冷哼道:“你终于晓得我们是谁啦!”
马车在横巷深黑处停下,跋锋寒钻进车厢来,哂笑道:“看你两人鸡手鸭脚的,完全不像办正经事的人,恶人自须恶人磨,让我来侍候他,包保他不敢说半句谎话。”
管平本已苍白的面容更无一点血色,嘴唇哆嗦打颤地说道:“有话慢慢说,啊!”
跋锋寒坐上寇仲的位置,一手捏着他咽喉,五指收紧,管平难以呼吸,手脚挣扎,跋锋寒另一手拔出匕首,抵着他下阴要害,笑吟吟道:“就算最强悍的马贼,至今仍没有一人能在我跋锋寒严刑逼供下不说出真话。不要小看我这捏喉法,其实是一种上乘的手法,能减少他流往头部的血液,令他不能像平常般清醒,且脑如针刺蚁咬,什么硬汉铁汉亦要变成应声虫。”
跋锋寒好整以暇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说错一字就割掉你的卵蛋,明白吗?”
管平沙声答道:“明白!”
跋锋寒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管平道:“你是跋锋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