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轩双目闪过杀机,说道:“见你们这么坦白,我也不用隐瞒,我是从你们身上发现地道的,尹祖文一直瞒着我,哼!”
两人明白他眼中的杀气是因尹祖文而生,登时放下一件心事。
石之轩沉声道:“东宫发生这么一桩无头怪火,对我们的行动有一定的不利影响,你们须谨慎一点,在行动前千万不要碰那条秘道。”说罢闪身逾墙去了。
寇仲搭上徐子陵肩头,迈开步子朝内堂走去,叹道:“我们的思路不够周详,从没想过石之轩有此一招,幸好阴差阳错下过关,明早定要酬谢神恩,今晚全赖宋二哥一句‘夜长梦多’,扭转整个形势。”
翌日两人暗怀鬼胎的入宫,宫城、皇城气氛异样,人人脸色凝重,显然沉重惶乱的心情仍未从昨夜的灾难恢复过来。
见到程莫,他们这位顶头上司道:“今天没事了!宫内活动全部取消,你们可提早休勤。”
两人闻之大喜,想不到尚有如此相关福利。
寇仲装作无知地问道:“昨晚发生什么事?我们给吓得从**跳起来。”
程莫一副不瞒兄弟的坦率表情,压低声音道:“此事千万不可在外边乱说话,昨夜东宫的聚宝殿忽起大火,烧个片瓦不留,还伤了十多个人和七、八头骡子。”
寇仲奇道:“怎会无端端起火,还烧得砰砰的?”
程莫露出吃惊神色,说道:“幸好你是问我,才不会出岔子,却千万不要问宫内其他人,皇上已颁令严禁讨论此事。”
徐子陵道:“是否敌人干的?”
程莫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要怀疑只会怀疑有内鬼,大有可能是场意外。”
寇仲晓得再不能从程莫口中问出什么来,与徐子陵告辞开溜。
福聚楼不知是否受昨晚皇宫的事影响,人客比往常疏落,寇仲和徐子陵乐得清静,在临窗可俯瞰合昌隆的桌子坐下,吃其早点。
寇仲欣然道:“我们昨夜的头炮是一雷天下响,比什么造谣更有影响力。知情者肯定我们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不知情者以为老天爷要收拾李建成,是对他的示警和凶兆。不论哪一种想法,对我们均有百利而无一害。”
徐子陵摇头道:“不要把事情看得那么轻松容易,事实上我们正冒着最大的风险,只要李秀宁劝说李神通一事稍有差池,我们定要吃不完兜着走。”
寇仲信心十足道:“放心吧!公主自有分寸,李神通随李世民连年征战,不但深明时局,且清楚我们和李小子合起来的威力,兼之我于他有救命大恩,以他在洛阳兵临城下之际仍肯对我们好言相劝的情义,我有信心把他争取过来。”
徐子陵道:“不要忘记午时与魏征的约会。”
寇仲饮一口热茶,微笑道:“我正迫不及待地想从魏征那里探问李建成的反应,看他会不会对昨夜的怪火生疑,岂会忘记?趁有点时间,陵少何不去见了空,报告成绩;我则去为查杰那小子探口风,看他的姻缘是否天定的。”
徐子陵目光投往合昌隆,说道:“杨文干会不会改变行程?”昨夜他们得到查杰探来的消息,杨文干一行于黄昏时分到永安渠北的码头区去,没有返回合昌隆。
寇仲道:“他去是送死,留下则是待我们去宰他。唉!我不知忍得多么辛苦,长安内太多我想干掉的混蛋。”
徐子陵点头道:“小弟深有同感,不过小不忍则乱大谋。你……”
寇仲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讶道:“什么事?为何吞吞吐吐?”
徐子陵道:“我一直想问你,现在你和玉致言归于好,有没有想过如何安置对你情深一片,默默等待的楚楚?尚秀芳来长安后,你又如何面对她呢?”
寇仲的兴奋一扫而空,代之是深锁的眉头,苦笑道:“你来教我怎么办好吗?你的话是最中肯的。”
徐子陵道:“楚楚等于小陵仲的娘,只看在素姐份上,你便不能负她。只要你肯向玉致开口,让她明白事情来龙去脉,绝不会出问题,还可由你收养小陵仲,让素姐在天之灵得到安息。”
寇仲点头道:“我早有此心,得你陵少开口支持,难题就这么解决。至于尚秀芳,唉!”
徐子陵道:“尚秀芳可非普通女子,她有自己一套的想法,这种事勉强不来。我的意见是暂时不去想,看看老天爷如何决定?眼前正事要紧,最头痛的难题反不是如何应付建成和元吉,而是如何防止石之轩揭破我们的秘密,昨晚我们能过关是纯凭运气,下回出错恐怕没有同样的好运道。”
寇仲沉吟片刻,凑近道:“若我们抛开一切,全力出手,究竟有没有收拾他的可能呢?这方面你该比我清楚。”
徐子陵苦笑道:“纵使明知为大局着想,我们必须铲除他这条祸根,可是他现在落得形单影只,我实在有点不忍落井下石。我和他的关系很古怪,有时恨不得将他干掉,有时却很同情他。”
寇仲颓然道:“你的分析很对,且毕竟他既是青璇生父,又是希白的师傅。他娘的!还有是他屡次对你手下留情。转个形式又如何?我们是否有能力要他求胜不得,欲逃不能?”
徐子陵一呆道:“那岂非比杀他更困难吗?一个不好,遭殃的是我们!何况纵能办到,有何好处?”
寇仲道:“我刚才忽然很想你去见了空,当时心中仍是很模糊,原来我早有此意念,就是天下间只有一个人可收拾石之轩,那就是你的未来娇妻青璇美人儿。”
徐子陵一震道:“你想他两父女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