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道:“我明白你不愿青璇卷入人世间丑恶的斗争仇杀,可是石之轩终是她亲父,希望石之轩改邪归正更是她母亲碧秀心死前遗愿。陵少怎样也要说服这石之轩唯一的破绽,如此我们将稳胜无疑。只要我们能把石之轩困死,使他不能以逃避来化解此一命中他要害的破绽。”
徐子陵默然不语,好半晌苦笑道:“你并不明白石青璇,劝她去干违反她一切顺乎自然的本性,是一种具有破坏性的亵渎。咦!她在吹箫时有没有想过石之轩会在附近偷听她的仙韵,偷看她的花容呢?”
寇仲抓头道:“你在说什么?最后那两句似乎和前头的话没有关联,对吗?”
徐子陵双目神光电闪,嘴角溢出一丝微笑,说道:“请勿打断我的思路,或者我已想出一个克制石之轩的办法,就是请青璇向他吹奏一曲,让她以最动人的方式,以箫音传送心意,老石将必败无胜,石之轩的破绽就是他的‘心’。”
寇仲正要说话,忽打个手势道:“常何来哩!还有温彦博和刘政会,全是我们争取的目标。”
徐子陵转身扬手向温彦博打招呼,寇仲则隔远抱拳行江湖敬礼,口中续向徐子陵道:“他们定是到这里来讨论昨夜的怪事,交换意见,可见我们的头炮是如何地震撼和成功。”
温彦博心不在焉的回礼,与常何和刘政会到离他们最远的角落坐下,低声说话。
寇仲凑近点道:“刘政会是常何最好的朋友,当年小弟扮丑神医时,常何只关照刘政会一个人,可知他们交情的深厚。说服刘政会,将有机会把常何这最关键的人物争取到我们的阵营来。”
徐子陵道:“那将由我们能否争取李神通决定成败,有李神通为我们择忠义者而招之,何愁大事不成?”
寇仲精神大振道:“希望公主今天有好消息。”
徐子陵淡淡地说道:“除石之轩的一关外,尚有毕玄、可达志和杨虚彦这三个危险人物,他们最有机会看破我们的伪装,我们该不该在此种情况发生前,让太行双杰消失?”
寇仲道:“若你这番话是在我目击宁道奇和宋缺的八刀之战前说的,我肯定手脚齐举的赞成,可是他娘的!看过他两个高手交锋后,我终于明白井中月的最高境界,那与宋缺的‘忘刀’、老宁的‘道心精微’并行不悖。那时看得虽心领神会,体悟仍未够深到,至昨晚我们精神融合,忽然间我完全把这种入微的境界掌握在心中,当我去找公主时,一直处于这种精神状态下。还是陵少行,事实上你比我更早一步晋入这入微的境地。”
徐子陵虎躯微颤,深思起来。
寇仲声量进一步减低,说道:“正因为我晋入这种境界,所以公主当时虽有两婢陪侍在旁,我仍有把握只把声音传进她一人耳内去,连声音的散播我亦能充分掌握,这方面我以前是绝办不到的。”
徐子陵点头道:“你是否打算继续扮太行双杰,且有把握瞒过任何人,包括毕玄在内。”
寇仲道:“我们为冒充太行双杰,下过一番苦功,怕瞒不过毕玄和可达志,是因怕仍有破绽,少许蛛丝马迹可使我们原形毕露。但若我们能到达忘我的境界,连自己也不当自己是寇仲和徐子陵,加上体型上巧妙的改变,既没有破绽,谁能看破?只要不计成败,心无罣碍,我们定可成功。”
徐子陵终点头道:“你的话不无道理,但我顶多只有五成的信心。”
寇仲喜道:“就这么决定,太行双杰来哩!”
徐子陵失笑道:“你这小子,仍像当年在扬州当混混的赖皮模样。”
寇仲道:“还有一件事和你商量,我们福荣爷的贞观总钱庄,该在哪一个良辰吉日举行开张大典?”
徐子陵沉吟道:“开张的吉日须离举事的日子不太远,例如只距十天八天,好让我们有多点时间引出香贵,完全掌握香家的动静。”
寇仲道:“那就暂定二、三月间,由宋二哥择日,上报李渊,那时我们的人也该到得差不多了。”
徐子陵道:“为方便行事,我们须在城内安排据点,让我们起事时,能迅速行动。”
寇仲道:“此事最好由我们或秦王以外另一帮人马负责,黄河帮应是理想人选,他们既曾拥有上林苑,在长安当然人缘广,有物业,此事待雷大哥回来便清楚。”
徐子陵道:“是时候让纪倩回来,我们可多阴显鹤这得力帮手。”
寇仲同意道:“我立即着小杰去办。唉!应怎样处理我们的兄弟突利呢?他为何这般愚蠢,难道不晓得颉利是个过河拆桥的人?当颉利成功操控全盘形势,会掉转枪头对付他。突利如此支持颉利,把我们的室韦和回纥兄弟也拖下来蹚这浑水,令我们更是为难。”
徐子陵沉声道:“关键处在于毕玄,只要老跋能击败毕玄,戳破毕玄不败的神话,突利将不须再卖颉利的账,还可与我们中土缔结联盟,危机自解。”
寇仲道:“我曾当过主帅,在这方面比你有心得。若突利千山万水的劳师远征南下,绝不肯无功而退。即使他顾念旧情,他的属下酋头也不会罢休,反过来影响他的决定。所以唯一的方法是软硬兼施,令突利知难而退,借与我们的交情漂漂亮亮的下得台阶。”
徐子陵点头道:“明白了!因此我们追求的不是一场波及全国的战争,而是局限于一时一地的决定性政变,一举摧毁反对秦王登基的势力。目标明确后,我们朝此迈进,直至成功。”
徐子陵道:“昨夜的头炮把闷局打破,主动权重归我们手上,待会儿在美人儿军师的府第见面吧!”
寇仲笑道:“这一餐是我的,预祝我不用当什么劳什子的皇帝,一切由李小子代劳。人生至此,夫复何憾!”
两人正要结账离开,宋师道扮的申文江登楼而至,一脸凝重的朝他们走过来。两人心叫不妙,有什么事可让一向沉着冷静的宋师道如此不顾一切的来找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