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
王秀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浑身哆嗦,手里的筷子直直掉在地上。
她条件反射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苍白。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王秀兰慌忙弯腰去拉王大富的胳膊。
“哎呦老天爷啊……”
大舅母张翠芳立刻在一旁配合,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抽动,发出悽厉而刻意的啜泣声。
王大富死死跪在地上。
身体沉重地压向地面,用力甩开王秀兰的手。
他仰起头,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绝望扭曲在一起,嚎啕大哭。
哭声在豪华的小洋楼里迴荡,彻底撕下了他的体面面具,將餐桌上的气氛推向极度压抑。
“二妹!默子!大舅活不成了啊!”
王大富一把鼻涕一把泪,脸颊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恆远地產昨晚突然宣布全面停止兑付!老子的工程队被他们死死套牢了!”
他猛捶著胸口,发出闷响,声音嘶哑:
“上游一分钱的工程款结不到!下游那些供货商、农民工天天带刀堵著家门骂娘!”
“我还背著黑哥两百万的过桥利息,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见不到钱,他们就要来收这套房子,还要砍我的手!”
说到这里,王大富猛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饭桌,扫了一眼窗外那辆在阳光下泛著冷光的帕拉梅拉。
他的眼神透出疯狂与极度贪婪。
“默子!”
王大富跪著往前膝行了两步,双手抓住陈默的裤腿。
“你既然能开这种级別的车,你手里肯定有大几百万的现金流对不对?!”
他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
“就算你没带现金,你把外面那辆车借给大舅!借给我!”
“大舅在地下黑市有路子,拿去抵押,立刻就能套出一百万现金救急!”
餐桌旁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王大富粗重的喘息声。
陈默垂下眼眸,冷冷看著拉扯自己裤脚的双手。
陈默冷冷地俯视著腿上的这两只手。
这哪是借钱救急?
这分明是看到血包,准备连皮带骨把陈默抽乾!
真答应退半步,这块狗皮膏药能缠死他一家子。
陈默没有弯腰去扶。
大腿肌肉紧绷,发力,毫不留情地將腿从王大富的手里抽了出来。
布料与手掌剧烈摩擦。
王大富双手一空,身体失去平衡,狼狈地往前栽去,掌心撑在瓷砖上。
两百多万的新车,他自己开著连油门都捨不得猛踩。
这大舅一开口,就要拿去黑市抵押套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