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什么都没问。
她也没再解释。
两个人就那么在树下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那是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
秦似月身上藏著一个他完全够不著的世界。
她知道他不知道的东西。
她去过他没去过的地方。
她身上的每一处温柔,每一个笑容,每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底下都埋著他翻不动的土层。
他当时觉得她离他很远。
现在看来。
確实很远。
陈默走到树旁边那张石凳子前,坐下来。
石面冰凉,寒气透过裤子渗进大腿。
手里的凤凰糖画已经彻底凝固了,硬邦邦的,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看不清形状,只有边缘反著一点微弱的光。
他举起糖画,咬了一口。
甜的。
齁嗓子的那种甜,咽下去的瞬间,却泛起一阵浓烈的苦涩。
他又嚼了两口,把剩下的都咽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棵银杏树。
嫩芽在夜风里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听不真切,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
“嗡——”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陈默没动。
“嗡——”
又震了一下。
他还是没动,任由那股震颤感贴著大腿皮肤。
第三下的时候,他把手伸进兜里,指尖碰到了屏幕,摸到了那个凸起的电源键。
按住。
屏幕灭了。
手机关机的那一瞬,整个世界仿佛被切断了电源,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风声。
以及头顶那棵,刚刚发芽的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