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娜把科尔夫人送到阅览室后,就回到展厅入口处继续核对最后一批临时访客登记表。她刚把埃莉诺·沙菲克带来的匿名化家族病历演示卡按展区编号排好。
埃莉诺如今已经正式成为沙菲克家与布莱克家遗传咨询联合小组的协调员,在交接完病历后顺口告诉缇娜,她上周向委员会提交了一份关于将低龄部科学展纳入全欧成员国教育交流常设项目的新提案草稿。她说等明年初这份草案通过后,以后每一届科学展都可以自动邀请所有成员国的教育代表同步参加,不需要再单独发邀请函。
缇娜把这件事记在工作日志上,抬头看向展厅尽头那面专门为遗传学展区开辟的墙,上面贴满了从艾米那份备忘录中摘录的关键数据图表和庞弗雷夫人病案库的匿名化案例摘要。
一个麻瓜出身的中年女巫站在其中一张图表前,用手帕捂着嘴,轻声对旁边的丈夫说她母亲的魔力核心衰竭和这张图上标出的隐性遗传曲线几乎完全一致,她今天终于知道那不是诅咒,是可以被解释的。她的丈夫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但他们面前那张图表上贴着一行被缇娜用标准格式标注的说明:“本图表数据来自所有自愿向委员会开放病历的家族。如需预约遗传咨询,请联系圣芒戈五楼义务咨询室。”
二楼那间新挂牌的“毕业生继续教育与职业发展咨询中心”里,艾米·格林特正从窗口收回目光。她看到尼法朵拉正在树下举着她的麻瓜放大镜给一群低龄孩子演示苔藓样本,孩子们围着她蹲成一圈,和她当年在孤儿院后院蹲在泥地上画歪猫的姿势一模一样。
艾米·格林特走到桌边拿起那份刚被金斯莱部长签署的授权令,上面除了部长的正式签名,还有内阁特别魔法事务办公室主任帕尔女士用她那支刻着首相名字首字母的钢笔加上的手写附注:
“首相办公室认为本授权令的附件中那批由庞弗雷夫人与圣芒戈联合整理的基础体检设备清单也可同步向所有成员国的教育司公开,并建议由圣芒戈和内阁办公室共同组建一个极地苔藓与冻土医用样本联合采集小组。”
艾米·格林特把杯子放在桌上,用指尖转了一圈,把刚批完的课程拆分草案最后一页翻到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建议在遗传学展区隔壁增设麻瓜医学基础科普专区。首批参考材料可从庞弗雷夫人病案库中选取,数据脱敏后供访客自由查阅。另:明年的科学展可增设麻瓜技术与工程学导论展区,用西里斯那批旧引擎零件作教具。草案由我本人起草,下周提交教育组。”
艾米·格林特把笔放下,端着杯子走出咨询中心,朝展厅方向走去。她知道这一届科学展只是个开始,就像多年前她在孤儿院旧书角上画歪猫时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在流转中心归档架上写下指导整个欧洲的备忘录。
但此刻艾米走进展厅的第一件事,不是检查展板,不是核对名单。而是走到尼法朵拉的展台前,蹲下来,用她从孤儿院时代就学会的那种轻而稳的手法,把一个被风吹歪的极地苔藓观察站海报重新贴正。
尼法朵拉站在她旁边,把手里的麻瓜放大镜递给艾米。艾米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画歪猫的杯子,杯底那行釉下蓝字在展厅的暖色灯光下轻轻一闪。
第十学年圣诞假期第一天,对角巷刚下过一场薄雪。
海关出入境处门框上那道由深海胶质与矮人青铜双重封印的淡蓝色光弧在雪光里泛着极淡的银蓝,把每一个持临时访问许可跨过门槛的麻瓜亲属的侧脸都映得柔和了几分。
艾米站在门框内侧,把她那只画歪猫的杯子放进随身带的保温袋里,右膝的薄马毛护膝在袍角下微微闪着恒温养护阵的柔光。
艾米手里拿着一份由金斯莱部长亲笔签署、内阁特别魔法事务办公室主任帕尔女士加盖首相办公室授权章的《国际魔法阵联合巡查授权令》,授权令扉页上印着此次巡查的完整行程。从佛罗伦萨到比利牛斯山北麓,从德国黑森林到斯瓦尔巴群岛,最后回到这座以霍格沃茨为中心的城市。
汤姆·里德尔站在她右手侧。他把紫杉木魔杖收进袖口内侧的暗槽,小拇指上的戒指戒面擦过杖柄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他面前摊着帕拉塞尔今早从极地站点发来的冻土配比最新数据,以及托雷教授从佛罗伦萨寄来的天窗实验室备用校准弦频率对照表。
艾米把那份行程表放在里德尔面前,问他第一站去佛罗伦萨还是比利牛斯。
“佛罗伦萨。托雷上周说他的备用校准弦和帕拉塞尔的冻土配比出现了频率偏差,需要实地核对核心节点。”
里德尔把那份对照表折好放进口袋,然后从艾米手里接过那只画歪猫的杯子放进保温袋侧兜,说:“意大利人大概已经给她备好了新批次的恒温珍珠粉,托雷在信末特意问了我能不能顺便把天窗实验室的备用校准弦也一起带过去。”
多丽丝从货运站窗口探出身,把那只刚从布鲁塞尔转运站加急送来的防震箱放在登记台上,箱子里装的是林加从北海深海胶质样本中拆解出的双向触发膜替换片,每一片都附着她用自己那套简化英文短句体写的校准参数。艾米把防震箱放进随身行李,然后从多丽丝手里接过刚送到的下一批科学展触觉辨识教具签收单,在签名栏里一笔一画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国际飞路枢纽的佛罗伦萨专线喷出琥珀金色的火焰。
托雷教授站在他那间被全欧洲炼金术师称为“天窗实验室”的阁楼门口,老花镜滑到鼻尖,红铅笔夹在耳后。他身后那面墙上挂着从梵蒂冈旧档案室找出的古星象阵手稿,旁边贴着艾米上个月寄给他的尼法朵拉在极地站点画的苔藓观察日志复印件,以及他的一位学生画的豌豆苗性状分离图。
那张图旁边用意大利语标注着“孟德尔第一定律”,底下压着一片被压干的天窗实验室窗外那棵老橄榄树的叶子。托雷教授已经把全套备用校准弦按频率顺序排在实验台上,每一根都用红铅笔标注了校准日期与对应的互认协议条款编号。
里德尔把帕拉塞尔的冻土配比数据放在实验台上,托雷只看了一眼就说:“这组数据和他上次在北海沿线校准的是同一批次双向触发膜,只是冻土层的含镍比例比深海胶质稍微偏高。”
托雷教授把其中一根备用校准弦从架子上取下来,把弦尾浸入低温恒温槽,等了片刻后抬起头,用他那口浓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语说:“这根弦的频率正好可以用来同步两个数据源。”
里德尔把自己的魔杖取出,用杖尖轻轻触了一下校准弦的共振节点,斯莱特林庄园密室养护阵的蛇形闭环微型化版本在同一频率上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共鸣。
托雷把弦重新放回架上,在旁边的日志本上画了个圈,然后在备注栏写道:“本校准弦频率已与首席协调官魔杖共振节点同步。下次联合巡查可按此标准复检。”
艾米在旁边把那组同步数据誊入联合巡查日志,托雷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他的学生自己编的本地苔藓子株分盆观察手册,说:“佛罗伦萨的孩子们今年也学着尼法朵拉的样子画了整整一套地中海苔藓颜色变化图,想不想顺便带一份回去给缇娜贴公告墙。”
艾米说:“极地苔藓观察站正好缺欧洲大陆的对照样本,这份可以放在尼法朵拉的展台旁边做对比展示。”她把那本手册放进随身带的档案夹,和托雷实验室的校准弦频率对照表放在同一格。
比利牛斯山北麓的法国哨站在圣诞节前后被厚厚一层积雪覆盖。这座哨站几年前被风暴掀翻后按委员会公开图纸重新校准加固过,如今在风雪中稳稳地泛着极淡的银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