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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学年情人节(第2页)

矮人唱到一半忽然忘了赫敏的名字,停顿片刻后从手里那张便被卷角的颂歌提示页中翻出她本人,继续大声宣布这位小姐不仅聪明绝顶,而且给同组所有同学都在笔记本封底画过歪猫。这一幕立刻被弗立维记在统计表新增的“误名率”栏中。

侏儒们继续在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长桌之间穿梭,给卢娜唱了一首关于月光苔藓和某种只在满月夜晚出没的弯角兽的情歌,给纳威唱了一首关于莱福的颂歌。

整个过程里,坐在教工长桌后半段的西里斯·布莱克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憋笑进化成了一种丝毫不加掩饰的期待。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比平时正式一些的深红色飞行夹克,

这件夹克是他在东非大裂谷上空报废了上一件旧夹克后,阿格妮丝用从威尔士纺织作坊淘汰的最后那批旧棉麻混纺布给他新做的,袖口内侧还用极细的线绣了一行字——“獾犬号独立驾驶员,布莱克家首位合法飞天载具持有者”。

西里斯是今天早上特意从飞行训练场赶回来参加情人节早餐的,因为他知道今天一定有好戏可看。

先是那个给哈利写情书的矮姑娘刚唱完,紧接着一个矮人跳上了斯莱特林长桌中央,用能把整锅正在沸腾的活地狱汤剂都压下去的嗓门唱道:“德拉科,德拉科,你的头发像月光,你的徽章像星星——”德拉科的表情不像被赞美,更像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他写了一半便悄悄藏进笔记最底层的那些条目中当众揭开了某页。

坐在他旁边的潘西和达芙妮同时偏过头去。

另一个矮人正翻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对着灯光辨认上面被泪水洇得有点模糊的墨水字迹,然后他清清嗓子,用一种郑重得像在宣读某项国际协议的语气唱道:“致格林特教授。你从来不需要猫头鹰。你只是每天早晨把归档卡放在他的左手边,然后把歪猫茶杯推过桌沿。我们全都看到了。”

最后这行字被矮人用那种无比真诚却五音不全的调子拉长到好几个音节,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落定,坐在长桌末端那个矮人忽然被自己脚下的玫瑰花瓣滑了一下,整个人连同竖琴和写满颂歌台词的羊皮纸一齐从桌面滑到长凳边沿,被离他最近的弗里达·弗洛林眼疾手快地用接翻倒的蛋糕盘动作托住。

弗洛林把他扶稳后顺手把那盘完好无损的蛋糕重新放在汉娜·艾博面前,然后对着旁边还在记录误名率的弗立维轻声说了句:“这行不用记,是意外,不是错误。”

整个礼堂的笑声从这一刻开始完全不受控制,狮院那边西里斯率先吹了个响亮的口哨,霍格沃茨的实习生和助教们正把各自手中的笔记翻到新的一页,只有潘西在一片嘈杂中静静地把刚才那句关于格林特教授的台词抄进自己为芙洛琳·李预留的美容跨贸项目附录栏。

艾米在这片翻涌的声浪里把她的茶杯放下来,用一种在流转中心查签到表的语气说:“这个矮人刚才把teapot念成teacup,但归档卡和杯子的位置都没写错。”

侏儒颂歌的高潮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一个比其他所有矮人都更矮、头上扎着一根玫瑰色缎带的老矮人从赫奇帕奇长桌方向跳上教工席台阶,手里捧着一把比他整个人还高的金色竖琴。他在台阶上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用一种能让这整座城堡里每一面旧画像都同时惊醒的嗓音当众宣布:“

接下来将要演唱的是这批颂歌中最重要的一封情书。致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不列颠魔杖与炼金术安全标准委员会首席技术官,欧洲魔法合作与安全事务首席协调官,伟大的、无与伦比的、完美的——汤姆·里德尔先生!”

所有的猫头鹰都在这一秒停止了扑翅,所有还在闷笑的人都同时吸了口气。礼堂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凝结成一种极其微妙、介于期待和恐惧之间的密度,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不可挽回的事情正在所有人都能看到却没有人能阻止的地方缓缓降临。

西里斯·布莱克已经从椅子上完全转过来,双臂交叉在胸前,嘴角那道弧线从憋笑变成了完全不加掩饰的、纯粹属于布莱克家爱看热闹的狂热期待。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用一种压低到刚好能让周围三排人都听见的嗓门说:

“看好了,哈利。这一幕比你父亲当年在魁地奇决赛上被游走球追着绕球场三圈还精彩。你父亲那场我亲眼看了。这场也是。布莱克家的人什么好戏都不会错过。”

坐在他旁边的罗恩已经把脸转向教工席,嘴里含着的南瓜汁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哈利捂着胸口那枚被别在袍子内侧的临时通行徽章随他的急促呼吸轻轻晃动了一下。

邓布利多把柠檬茶放在桌上,动作很轻,但茶杯落盘时发出一声极清脆的鸣响。

麦格放下了她的叉子,弗立维把统计表翻到新的一页并提前写好了标题——“致汤姆·里德尔教授的侏儒情歌,实况转述,逐句记录”。

斯莱特林长桌上,德拉科·马尔福正用一种极其复杂、既想严肃面对又忍不住要在同学们面前表现自己对偶像权威的捍卫、然而还是无法控制嘴角往上抽搐的表情死死盯住那个站在教工席台阶上的矮人。

他旁边的潘西已经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达芙妮则用一种柔和而精准到让德拉科更加坐立不安的语气轻声说道:“他手里那把竖琴不是洛哈特准备的道具。那是意大利老炼金术师去年在全欧交流大会闭幕式上送给霍格沃茨的礼物。托雷教授当时说这把琴的共鸣箱用的是和天窗实验室同一批星象阵校准木材。”

矮人清了清嗓子,拨动竖琴,然后张开嘴。那调子说不上是唱,更像把一封信逐行拆开,用自己也不完全确定的节拍在玫瑰色的缎带后面一字一句往上搬。

第一句唱的是:“里德尔教授的眼睛像禁林深处最深的湖水,”

第二句接着唱:“在课堂上讲冷却窗口时把全场所有人都钉在座位上不敢呼吸,”

第三句还未出口,矮人手里的竖琴弦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不是走了调,是那把琴自己从托雷教授最后一次调试过后便一直沉在琴箱底部没响过的旧校准弦被人用另一道无声的无杖魔力轻轻碰了一下。那道魔力不是咒语,只是某个人极为克制、却仍然没完全收住的无奈。

汤姆·里德尔把咖啡杯放下来。他没有站起来,没有抽出魔杖,甚至没有提高声音。他只是用右手食指在那只画歪猫茶杯的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个矮人张着的嘴里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不是石化咒,不是锁舌封喉,只是一道无声无杖的沉默压制,精准到只作用于那个正在演唱的矮人,精准到连矮人身后那排正在排队的同伴都完全没被波及,甚至矮人手里那把竖琴的旧校准弦仍在他被压住唇齿后继续低鸣了好几秒。

那个矮人抱着琴在金红色台阶上晃了晃,发现自己还能呼吸还能眨眼睛,只是刚才那首关于禁林深处最深湖水的歌词全都堵在了舌头底下。

他背后排队的同伴赶紧跳过来把他拉下去,另一个更矮的矮人从后面挤上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被汗水浸得有点模糊的颂歌提示纸,用不带任何预谋、只是如实朗读手中字条的语气,把上一首未完成的歌曲又接着唱了下去。

矮人对着面前一时分不清是发怒还是沉默的教授唱道,“这封信不是为了让您记住我,是为了让我自己在很久以后仍然记住,我曾经有过整整好几个晚上一个字一个字写出一封没有预制备注页的情书,并且在这封信被念出来的这一秒把它送到了您的手中。这一段的笔迹和佩内洛·帕德玛当年在那封炼金阵信纸正面一字一句写下同一句话时一模一样。”

礼堂里每一盏悬浮蜡烛都在这时微微偏过烛焰的方向,没有人再笑。几个曾在天窗实验室校准星象阵、也曾在校友会书信里读到过那封情书原稿的拉文克劳女生轻轻捂住了嘴。

赫敏在双面镜背面把那支自己刚用来为罗恩记下关于成膜剂和防水层相关记录的铅笔慢慢放下来,她抬起头看向台上那个坐在教工长桌末端的人。

里德尔没说话,只是让那截老校准弦的余响在矮人抱琴退下后仍在台阶边缘轻轻颤了最后几秒。他把自己的茶杯从杯沿上拿起来,杯底那行釉下蓝字在悬浮蜡烛重新平静下来的光晕里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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