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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学年情人节(第3页)

西里斯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椅背上。那把椅子被他拍得往后滑了半寸,椅腿在石板地上刮出一声极尖锐的嘶叫,但他毫不在意。

西里斯站在那里,像一尊刚从古堡城墙上被竖起来的胜利者雕像,右臂高高举起,左手还握着刚才从桌上抓起来的餐巾。他自己都没注意到那块餐巾已经被他在上一轮大笑中拧成了抹布。

西里斯用一种仿佛在宣布某项被威森加摩全票通过的决议时才会有的庄严而洪亮、却又明显憋着暗笑的语气,朝着整个礼堂的天花板喊道:

“梅林的袜子——我要把这件事记进霍格沃茨校史!洛哈特雇来的侏儒给首席协调官唱情歌,被他用一根手指就消音了——这是他这辈子唯一被当众打败的战役!”

西里斯的声音在悬浮蜡烛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个来回,撞在石墙上又弹回来,最后被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爆发的笑声吞没。

哈利笑得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他那副防风护目镜从额头上滑下来歪在耳朵旁边,他都没空去扶。

罗恩已经笑得趴在桌上,一只手拍着桌面,另一只手还握着勺子,勺子里那颗心形土豆泥丸子随着他拍桌的节奏一颤一颤。

金妮把自己的脸藏在杯子后面,只露出一双笑得弯成月牙的眼睛,杯子边缘还粘着她刚才画歪猫时不小心蹭上去的粉笔灰。

弗雷德和乔治,这对已经在霍格沃茨就读多年而且总能准时出现在任何可能发生骚乱的场合的韦斯莱孪生兄弟。正站在格兰芬多长桌末端的角落里,手里还举着各自从蜂蜜公爵新品架上抢来的情侣款糖羽串。

弗雷德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对乔治说“我宣布,里德尔教授刚才那道无杖消音应该被列入魔咒创新奖提名”,乔治用一种更严肃的表情回道“同意,提名理由是让侏儒闭嘴比他压住台上整个会场难多了”。然后这对孪生兄弟同时转身,朝里德尔方向整齐一致地鞠了个躬。

西里斯没有停下。他已经从椅背后面绕出来,迈着那种只有布莱克家的人和刚从飞天摩托上跳下来的人才有的、不可一世的步子,穿过教工席和格兰芬多长桌之间的过道,径直走到邓布利多面前。他的深红色飞行夹克在他大步流星时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内侧绣着的那行字——“獾犬号独立驾驶员”。

西里斯把双手撑在教工长桌的桌沿上,用一种比刚才更兴奋、更不像一个成年飞行教练的语气继续说:“邓布利多校长!我正式提议:这首被拦腰斩断的情歌必须被写进本次情人节活动记录,并单独抄送历任首席。我宣布这是本世纪最伟大的情歌灾难!”

西里斯松开桌沿,转身对着整个礼堂张开双臂,像要把所有还在笑、还在拍桌、还在学侏儒五音不全的调子哼那句“眼睛是禁林湖水”的学生全部纳入他的宣告范围,

“必须立即投稿《预言家日报》!立即抄送所有欧洲代表!把刚才那个矮人被消音的那一帧画下来!贴在大会档案室走廊里!和去年全欧大会闭幕合影挂在同一面墙上!标题就叫‘首席协调官情人节溃败实录’!”

西里斯话音刚落,一个刚才一直站在赫奇帕奇长桌旁边、手里还抱着一把比他自己更小的金色竖琴的矮人忽然从人群里跳了出来。这个矮人比之前被消音的那个更矮,长着一双像两颗剥了壳的栗子一样圆滚滚的棕色眼睛,头发上扎着一根和他瞳色完全不搭的冰白色丝带。

矮人拨动琴弦,用一种比前一个矮人更认真、更不加修饰、却因此更具穿透力的嗓音,对着西里斯·布莱克大声唱了起来。

歌词第一句是:“西里斯·布莱克,你的扫帚是獾犬,你的夹克是深红——”

第二句紧接着描述他如何在东非大裂谷上空用这把扫帚追着雷暴云校准航标信号,如何在雷暴云的闪电间隙里对着通讯器喊“风速数据,现在就要,别问我为什么,问埃德加”。

第三句还没出口,矮人已经跳上了格兰芬多长桌靠近教工席那一端的空位,用他那天生五音不全却异常响亮的调子继续往下唱:极地站点的冻土跑道,巴西实习生的树懒毛加固课,以及“在凌晨三点把埃德加·博恩斯先生从床上叫起来核对风速数据,因为只有博恩斯先生从不抱怨被吵醒——他只是在接起电话时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用比西里斯先生更清醒的语调说‘把数据发过来’”。

整个礼堂的空气在这一秒被点燃了。不是被魔咒,是被几百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然后同时爆发出的笑声震碎的。

弗雷德和乔治已经笑得互相扶着肩膀才能勉强站稳,弗雷德用气声对乔治说“这句必须抄送给博恩斯先生”,乔治用同样破碎的气声回答“已经在抄了”。

哈利终于从胳膊里抬起头来,他的护目镜已经完全滑到了鼻尖以下,但他顾不上推——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崇拜、仿佛在看一场比他父亲当年在魁地奇决赛上被游走球追着绕场三圈更精彩的表演赛的眼神望着他的教父,然后转头对罗恩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的话。

罗恩那颗含了半天的南瓜汁终于在这一刻喷了出来,正好溅在弗雷德刚才放在桌角的那根情侣款糖羽串上。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罗恩的南瓜汁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西里斯·布莱克脸上。西里斯刚才还在举臂欢呼的左手僵在了半空中,五指张开,像是刚刚伸出去要接住什么无法被任何人接住的东西。

此刻从耳根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上红。西里斯那件深红色飞行夹克在这一刻显得极不明智。它让他的整张脸和整个脖子看起来像是和衣服融为一体了。

西里斯的嘴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

西里斯想说“那数据是真实的”。

但矮人还在唱“从不抱怨被吵醒”,西里斯的耳朵更红了,想说“埃德加从来不介意”。

但矮人唱到“他只是在接起电话时轻轻叹了口气”,西里斯的脖子也红了。西里斯想说“那是为了极地站点的气象安全”

但矮人用最后一个长音唱完了整首歌的最后一句,那句歌词准确无误地描述了他在东非大裂谷的火山口旁边把通讯器信号校准到和伦敦标准时间完全同步的那个傍晚,埃德加·博恩斯先生在自己的临时工位上收到这条校准日志时,只在笔记本最下方写了几个字:“收到。已存档。附注:下次记得自己同步你的航班数据。”

西里斯把手从半空中放下来,抹了把脸。那只手和他现在整张脸比起来,简直是冰与火的温差。他张了张嘴,然后用一种极其不布莱克的、像是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说:“……这歌词是谁写的。”

西里斯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刚刚被人从飞天摩托上拖下来接受了整整一个小时的交通安全教育。

矮人眨了眨那双栗子眼,用完全没有恶意、反而近乎自豪的语气回答:“是博恩斯先生自己写的。他今早把原稿交给我们团长,说如果需要参考——”

矮人没有说完。西里斯已经把脸转向教工席方向,朝埃德加·博恩斯喊道:“埃德加!你写了那首歌?你写了?你告诉侏儒凌晨三点我把你叫起来的时候你从不抱怨?还叹了口气?埃德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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