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太子。
李怀丰视线缓缓扫过众人,姿态雍容,从容开口道:“酒食已备齐,诸位入座稍稍做饮,可莫要贪多喝醉,待会可要入山行猎。”
裴照俞屈膝行礼,礼数周全,一丝不苟。
“诸位今日都莫要拘谨,”李怀丰对着众人高声一语,转换低语对裴照俞和沈嘉濯说:“乐阳你亦莫要拘束,沈世子便好好作陪吧。”
“多谢太子殿下。”
“臣遵命。”
整场宴会开始,沈嘉濯与李怀丰再无对话,连一个眼神对视也不曾有过,这恰恰说明有鬼。
此次宴会,根本不像递请帖时说的小聚雅宴,宾客云集,却一点也不喧闹,同时也让裴照俞真切见识到何为文武相轻。
文武臣子的家眷子弟,年龄相仿,本该谈笑相融,却自发分成两拨,界线分明,遥遥相对。
她鲜少涉足世家宴集,徐娴意与梁宁玉亦是文臣世家出身,她们自幼一起长大,情谊纯粹,从未有过这鸿沟。
裴照俞悄悄扯着沈嘉濯的衣角,轻声道:“宜谦,一向如此么?”
“嗯。”知她敏锐,沈嘉濯明白她问的是什么。
那截青紫红肿的指腹被他藏在袖中,有人从远处来,专门找沈嘉濯谈话:“今日涉猎,定又是世子拿得头筹。”
沈嘉濯抿唇道:“以往是侥幸。”
裴照俞抬眸,目光沉沉。
在沈嘉濯将要察觉之际,她又收回目光。
这人向裴照俞行礼:“想必这位便是乐阳郡主了,赞礼郎高柄参见乐阳郡主。”
“原来是赞礼郎高大人,幸会。”
高柄笑道:“今日天气好,又有郡主观瞧,世子出彩必定更甚往日,我等又能一饱眼福了。”
她闻言莞尔一笑:“世子往日是如何出彩?”
身旁其余女眷和子弟纷纷附和:“是啊,我等又可以见识一番了。”
“佳人在前,世子自然不会藏拙,”傅青朝言语悠悠,“郡主安心观望便可。”
裴照俞颔首笑道:“是么?那我拭目以待。”
沈嘉濯悄悄观察着她的神色,随即心悦一笑。
真是情爱扰心,失了神智,往日竟未察她的这些小心思。
直到二人缓步行至人群远处,才听见裴照俞带着不悦的语气说:“不是说此次宴会人不多吗?早知人如此多,我便不来了。”
沈嘉濯道:“今日我们早些回去。”
“可以么?这可是太子殿下筹办的宴席。”
“太子殿下不会计较这些。”
“宜谦同太子殿下交集如何?”
“恪守人臣本分,泛泛之交。”
他漫不经心,淡淡开口道:“阿俞,无旁地在问我了?”
她手指团扇轻摇,抬眸扫他一眼,“宜谦可是心慌?毕竟撒谎骗人可并非君子所为。”
在场知晓他内情的人太多,一人左一句右一句的闲语,便叫他的谎言无所遁形。
沈嘉濯欺瞒她的行为就是该死,可当下她频繁走动,早晚都会从旁人口中得知一切,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未免太假了。
索性不遮掩了。
裴照俞不再闪躲他的目光,唇角轻抬:“几月前,魏家举办的那场游宴,我也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