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阁里弥漫着浓重的药气。灵远静静躺在榻上,睫毛垂覆,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季长老收回搭在她腕间的手,长舒一口气:“仙尊,不出意外的话,病人今日便可醒来。”
秦鹤月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照进窗棂的日光,从地上移到榻边,最后落在灵远的脸上。
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朦胧的白,刺得她眼眸微眯,过了许久,她才看清那是窗外的天光,和一袭白衣的身影。
秦鹤月站在榻边,低头看她,眼底没有情绪,像覆着一层寒冰。
灵远熟悉这样的眼神,心无旁骛,无有动摇。
在这一瞬间,她想起了那些被小心收集起来的树枝,用从前的自己,所能想到的最精密的阵法封存。
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她重新阖上眼,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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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者的精心照料下,灵远缓慢恢复。
每日都有人为她施针调理,送来的汤药也全是珍稀灵草。看来天阙剑阁暂时还不想让她死,或者说,不想让她死的那部分人,目前占据上风。
此间情况,比她预想的更加复杂,是她误判了形势。
灵远垂下眼,将纷乱的念头暂且压下。
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面容清隽,气质可亲,是云归。
他走到榻前站定,轻声道:“灵师妹,打扰了。”
灵远淡淡唤了声“云师兄”。
云归默了默,低声道:“那日的事是我疏忽,如果不是我与孟诩切磋,也不会横生变故,害你重伤至此。”
说着,他深深行了一礼:“灵师妹,对不住。”
灵远看着他弯下的腰,云归虽然出自主峰,但说到底只是一个弟子,并无法左右门内之事。
她摇了摇头:“你也没料到剑气会忽然失控。”
“师妹不必为我开脱。”云归直起身,认真地看着她,“日后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神情恳切,没有半分作伪,灵远点了点头,云归这才松了口气。
他嘱咐了几句好好养伤的话,便不再打扰,安静地退出房间。
灵远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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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每一日,云归都会来看她。
每到午间,他便拎着食盒出现,里面装着温补的灵膳,还有洗净切好的新鲜灵果。
灵远推辞过几次,他仍日日送来,她便不再拒绝,安静用着膳,云归坐在一旁陪着,待她吃完了,便起身收拾好碗筷,默默离开。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