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他躺下的瞬间,熟睡的灵远似有所感,朝他滚了过来。她因着病体虚寒,本能地寻找热源,发顶轻蹭着他的颈侧,手臂搭上他的腰,连纤细的小腿也试探着靠过来。
满怀温香里,带着一丝清苦的药气,裴疏云垂下眼,看她苍白的唇抿起,眉心还蹙着一道浅浅的痕。
心底无声一叹,他抬手环住了她单薄的脊背,将人往怀里拢了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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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远缠绵病榻数日,终于在一个清晨,感到久违的神清气爽,她心中松快,走到窗边推开轩窗。
温暖的春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她心胸一畅,深深洗了一口气,信步走进庭中。
院里翠竹青郁,兰发新叶,几株桃树绽开了粉白的花苞。
空地上,裴疏云正在练剑,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剑破长空,迅疾凌厉,即使不带灵气,也自有一番开天辟地、清朗乾坤的气势。
灵远不自觉驻足观看,心中生出几分意动。这具身体自太液池一跳,便落下了病根,需得常年仔细将养,让她颇有一种神魂被躯壳桎梏的无力之感。
她知晓几套可以固本培元的剑法,若能坚持习练,对身体大有裨益,只是一个自幼娇惯的公主忽然舞刀弄剑,未免太过突兀。
她眸光微动,望向了刚刚收势的裴疏云。
裴疏云早已察觉她在旁观,并未在意,此刻见她欲言又止地盯着自己,脚步微停,面带询问。
灵远深吸一口气,像个鼓足勇气的少女一般,几步走到他面前,微仰起脸:“你可否教我剑法?”她羞涩地补上一句,“我也想和你一起习剑。”
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他。
裴疏云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身形,沉默几息,低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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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侍女在廊下洒扫,习惯性的望向庭院,宽阔的空地上,公主正与驸马爷正在练剑。
灵远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窄袖衣裙,手中握着一把木剑,剑尖晃晃悠悠,下盘也有些虚浮。
裴疏云轻托她的手臂,为她调好姿势:“腰背挺直,重心往下沉。”
灵远点点头,目光专注,娇柔的脸上带起一抹不服输的倔强,剑术最重根基,这具身体想要流畅使出一套剑招,非得经年累月的努力不可。
裴疏云退到一旁看了一会儿,见她双腿微微发颤,额角沁出了汗珠,却依旧一动不动,心里颇觉意外。
原以为公主殿下只是一时兴起,想要借机亲近他,没想到真是练的有模有样。
灵远感受着肌肉的酸胀,直到到达所能承受的极限,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休、休息一会儿。”她边用手在颊边扇着风,边气喘吁吁地说,侍女奉上茶盏,她一把抓来,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仰头灌了几口。
裴疏云见她牢牢握着木剑,仿佛什么宝贝一般,连喝茶的间隙也不愿松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快得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今日是否先到这里?”他问。
灵远摇摇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这才哪儿到哪儿。
她休息了一会儿,重新摆好刚才的姿势,这一次竟然像样很多,一点也没有之前的笨拙。
翌日天光初透,裴疏云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清亮的眼眸。
灵远侧身支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见他醒来,脸上漾起雀跃,声音也格外精神:“你醒了?我们快去练剑!”
昨日一番操练,非但没有让她知难而退,反倒像燃起她的兴致,裴疏云有些哑然,撑着身子坐起。
灵远一个跨步,从他身上跃了过去,轻盈的像一只飞燕。
她利落地穿好鞋,一把扯下衣架上的衣衫,飞快钻进了屏风。
裴疏云的目光追随着那抹纤巧的身影,而后收回视线,有条不紊地穿戴整齐。
他用冷水绞湿布巾,覆在面上,待他放下布巾,发现灵远已从屏风后头出来,不仅换好了衣裙,连头发都已经绾好了,一双杏眼亮晶晶地望着自己。
裴疏云不自觉加快了动作,迅速将墨发束好。
走到乌木案前,他拿起自己的长剑佩上,旁边静静躺着一把小巧的木剑,边角圆润,拙朴可爱。
他顿了顿,将木剑拿起,轻递给灵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