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疏云并不理会,依旧动作:“放松,不要乱动。”
周身萦绕着他清冽的气息,腹间不断传来温热的触感,灵远紧绷着身体,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觉察到她的无措,裴疏云反倒奇异地自在起来,他低下头,薄唇贴近她通红的耳垂,低声问:“有没有好些?”
“好、好了,已经可以了。”灵远磕磕绊绊地回答,身后的胸膛似乎震动了几下。
裴疏云看着她烧红的脸颊,褪去华服与头衔,这位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其实只是一个未经世事,被宠坏了的小女孩——看中了什么,就要不管不顾地抢过来,从来不会考虑对方的心情。
感受着这具身体的柔软,一种既是怜惜又充满阴暗的情绪悄然滋生,他低问:“你有没有准备月事需用的布帛?”
灵远胡乱应着:“准备了,你先放开我。”
裴疏云摇了摇头,空着的手倏地探下,扯住了她裙裾的系带,“你肯定忘了准备了,我来帮你——”
“不行!”
灵远大惊,死死按住他的手。
“怎么了,长乐?”看着她惊恐圆睁的杏眼,裴疏云轻声反问:“你不是喜欢我吗?喜欢到不惜以死相逼,也要嫁给我吗?为什么不行?”
空气骤然凝固。
灵远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她闭了闭眼,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他,趿上鞋子就朝门外走去。
侍女捧着暖炉小跑回来,迎面碰见面色冷然的公主,再悄悄暼了一眼房内侧脸紧绷的驸马爷,犹豫了一息,转身追着公主而去。
。。。。。。
侍女烧好炭火,伺候灵远换了厚衣,她喝下一小碗红枣汤,便钻进棉被里,怀里抱着汤婆子,脚下也蹬了一个。
腹部的绞痛逐渐平息,她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侍女轻声禀报,说晚膳已经备好。
灵远捧着手炉去往花厅,隔着宽大的桌案,与裴疏云各自落座,相对无言。
灵远眼睑微垂,专注地看着面前的菜碟,依着平日的习惯用了些菜蔬肉食。
裴疏云慢慢吃着,目光几次落在她苍白的面上,喉结滚动,想问一句她的身体怎么样了,刚刚要开口,灵远放下银箸,径直回了寝殿。
他在原地坐了半响,起身去了书房。
春日的夜晚依旧有些寒冷,侍女在殿内又添了一盆银炭,灵远拥着棉被继续看话本。
因着白日睡得足,到了平日就寝的时间,她竟毫无睡意,又熬了几个时辰,抬眼一看滴漏,已近子时了。
新婚燕尔便分房而居,传出去只会让旁人看了公主的笑话,她淡淡吩咐:“天晚了,去请驸马回房歇息。”
书房里,裴疏云听到侍女的传话,有些怔然,没想到白日触怒了公主,她还主动来唤他。
寝殿内烛火明亮,灵远自然不会干坐着等他,早已钻进被窝。裴疏云洗漱后换了寝衣,在外侧躺下,两人隔着一段清晰的距离。
看着那抹单薄的背影,他顿了顿,开口打破寂静:“殿下还难不难受?”
灵远懒得理睬,闭着眼睛不动。
裴疏云心里不是滋味,他鲜少与人争执,更不用说口出恶言了,今早那番话,简直是昏了头。
他试探着朝她贴近些许,灵远感知背后的热源,往前挪了挪,快要贴近墙壁。
裴疏云心下一默,又退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灵远也慢慢挪回原地。
两人彻底没了动静,侍女轻手轻脚地进来,剪灭了最后一盏灯烛,室内陷入黑暗。
借着朦胧的月光,裴疏云勉强能看清她身影的轮廓,像山峦曼雅的起伏,总是让人情不自禁地驻足。
那起伏渐渐变得均匀和缓,应该是睡着了。她的睡姿不似往日舒展,身子蜷缩在一起,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裴疏云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轻轻一收,将她纤薄的身子拉进怀里,手掌往下一探,贴上了她柔软的小腹。
那里有个汤婆子,已经有些发凉,他不动声色地丢到一旁,换上自己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