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族嘛……差了些意思,多是些地方豪强,靠著祖上出过几个厉害人物,或者攀附了某个世家,聚族而居,盘踞一方。”
“但在咱们这忘川江地界,一个氏族,也足够横著走了。”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提点道:“就比如那王扒皮,你以为他凭什么能坐上头目的位置?”
“真当他本事比你那兄弟李九强多少?无非是他姓王,是这码头王氏的旁支子弟。”
“一个背后有氏族撑腰,一个背后啥都没有,这头目的位置,可不就成了那『萝卜坑,早给他预备好了么?”
严崢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前世那些职场里的“萝卜坑”招聘,没想到在这异诡江湖的底层漕帮里,也一样上演。
九哥性子耿直不善钻营是一方面。
更关键的是,他背后无人,爭不过这些关係户!
他脸上露出一丝瞭然,低声道:“多谢马爷指点,小子明白了。”
老马头见他一点就透,微微頷首:“所以,第二条路,就是投靠某个氏族,签下更苛刻的契约,或许有机会被赐下锻骨法门。”
“不过,你这出身……难。”
他摇了摇头,未尽之语很明显,严崢一个无根无萍的水鬼,想攀上氏族的高枝,希望渺茫。
“那……还有第三条路吗?”严崢带著最后的希望问道。
老马头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
他看著严崢,慢条斯理地將摊位上那四百六十文香火钱收拢起来,推到严崢面前。
“第三条路嘛……”
他拖长了语调,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严崢心中无奈,只能利落地將香火钱收好,贴身藏稳。
他知道,今天能从老马头这里得到两条明路和关于氏族的情报,已经算是意外之喜。
那所谓的第三条路,显然不是他现在这四百多文钱能买到的,恐怕还得搭上更多。
或者……展现出更多的价值。
“多谢马爷解惑,这点香火,確实解了小子燃眉之急。第三条路,等小子日后攒够了本钱,再来向马爷请教。”
严崢拱手,不再纠缠,乾脆利落地告辞。
老马头看著严崢离去的背影,重新缩回阴影里,斗笠下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机灵,沉得住气,还懂得进退。是个好苗子,可惜……起点太低,香火钱太少。且看你能否在这忘川江里,真正扑腾出点水花吧。
……
严崢背著轻了不少的竹篓,离开了自由集市,朝著派活棚屋走去,准备找王扒皮核销今日的劳役。
一路上,他刻意放慢脚步,【阴瞳】与过人的耳力让他捕捉著码头力役间的閒言碎语。
“听说了吗?九哥今天在乙字泊位底下出事了!”
“怎么了?九哥可是锻体二重巔峰,在江底闭气一炷香都没问题,寻常暗流都奈何不了他啊?”
“嗨!不是暗流!是那该死的『缠江藤!”
“不知怎么在乙字区的淤泥里冒出来一大丛,九哥正采著滋阴草,差点被缠个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