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铁鉤失手,只能硬生生用胳膊绞断藤蔓,结果被毒刺划伤了胳膊,寒气入体,怕是伤了经脉!”
“嘶……缠江藤?那玩意不是只在丙字深水区的乱石滩才有吗?怎么跑到乙字泊位的淤泥里了?”
“邪门就在这儿!九哥强撑著游上来,嘴唇都发紫了,草篓都没顾上交,直接就去找孙管事了,估计就是匯报这桩怪事。”
“唉,九哥人太实在,就是运气差了点。这下受了伤,乙字泊位这口轻鬆饭,怕是要被人盯上咯……”
“嘘!快別说了!叫人听去,你我也要倒霉!”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传入耳中,严崢眉头微蹙。
李九受伤了?
还是因为缠江藤这种本不该出现在乙字泊位的东西?
他本能地觉得这事有些蹊蹺。
他加快脚步,朝著派活棚屋走去。
离得老远,就听见王扒皮那尖酸刻薄的嗓音,比往日更加高亢刺耳。
其间还夹杂著拍打桌面的砰砰声。
“李九!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啊?!”
严崢脚步微顿,站在棚屋门外阴影处,【阴瞳】悄无声息地运转,將里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王扒皮站在木桌后,整个人激动不已,酒糟鼻更显红亮。
手指几乎戳到李九的鼻子上。
李九高大的身影微微佝僂,左臂不自然地垂著。
衣袖撕裂,露出那道触目惊心的乌紫色伤痕,寒气隱隱散发。
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虎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
“缠江藤的事,自有巡江手和上头的大人们操心!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越过头目我,直接去找孙管事?!”
王扒皮唾沫横飞,“我看你是骨头痒了,忘了这码头谁说了算!”
李九强压怒火,声音沙哑:“头目,乙字泊位出现缠江藤,非同小可!我是怕耽误了航道,酿成大祸……”
“怕耽误?我看你是怕自己那点香火钱泡汤吧!”
王扒皮一拍桌子,打断了他,脸上儘是快意,
“越级上报,按帮规,轻则罚没半月香火,重则鞭笞二十!你李九好歹也是个老人,不会不懂吧?”
他阴惻惻地笑著,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几个力役身上。
这几人平日里与李九称兄道弟,修为俱在肉境中后期。
王扒皮心中掂量著,嘴上故意拔高声音:
“哦,对了,你还受了伤。我看你这伤,怕不是被缠江藤弄的,而是消极怠工,故意弄伤自己,想逃避劳役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等著核销劳役的水鬼都倒吸一口凉气。
消极怠工,偽造伤势,这帽子扣下来,可就不是罚钱那么简单了,鞭笞都是轻的,重则会被赶出漕帮!
“王头目!你休要血口喷人!”
李九气得浑身发抖,看向旁边那几个相熟的兄弟,眼神里带著一丝期望。
期望他们能为他说句公道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