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鶯的声音?!
他霍然转头,看向窝棚外。
严崢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附近隱约的嘈杂。
刚才那声音————是幻觉?
还是————
不!
不是幻觉。
那声音那么清晰,那么像,就是柳姑娘。
她说她疼,她说她冷,她说她弟弟拿她的买命钱去赌!!
黑皮的呼吸突然停止,隨即变得更加粗重狂暴。
他猛地转回头,死死盯住手里的柳大年。
眼中最后一点理智的微光,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一片血红。
紧接著,黑皮抢起拳头,一拳,又一拳,砸在柳大年的脸上,头上,身上。
拳头砸在皮肉骨骼上的闷响,在窝棚里迴荡,混著柳大年的惨叫求饶。
“別打了!爷!我错了!我真错了!!”
“姐!姐!救命啊!!姐!!”
柳大年一开始还能嚎叫挣扎,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弱,只剩下抽气声。
他被打得面目全非,鼻樑塌了,嘴唇裂开,牙齿混著血沫吐出来。
眼眶乌青肿起,几乎看不见眼珠子。
黑皮却像疯了一样,拳头不知疲倦地落下。
他脑子里只有柳鶯那幽幽的声音。
只剩下那股几乎要將他撕裂的愤怒。
严崢站在窝棚口,冷眼旁观。
他控制著那缕声音的波动,只在关键时,再送入黑皮耳中一两句。
“————黑皮————替我报仇————替我————”
声音幽幽,若有若无,浇在黑皮心头的怒火上。
柳大年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剧烈的疼痛和恐惧淹没了他。
在又一记重拳砸在胸口时。
他涣散的目光,扫过窝棚口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